韩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柳影和白书墨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摆设简洁却齐全。
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干净的棉被,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靠墙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衣柜。
窗户关得很严实,外面的风雪声被隔绝得几乎听不见。
最让三人意外的是卫生间。
洗手池、马桶、淋浴喷头一应俱全,热水龙头拧开就有热气腾腾的水流出。
白书墨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房间没有监听设备之后,才放下手中的黑色木杖,在椅子上坐下。
柳影靠着窗台,双臂抱胸,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韩蒙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你们怎么看?”
柳影冷哼一声,声音也压得很低,
“怎么看?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在这片废墟区里经营着这么大一片庇护所,对我们三个四阶异能者不设防,连个监视的人都不留……”
“她要么是真的毫无心机,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白书墨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已经感知过了,整栋楼内,除了她之外,最强的也就是一两个三阶,剩下的人,连异能者都算不上。”
柳影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一路行来,我们连一个三阶异能者都没见到,全是普通人和一二阶异能者……”
“这个苏晚的实力我们看不透,但即便是四阶后期,她同时面对我们三个,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她到底,有什么倚仗?”
韩蒙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外面的腐行者尸体,少说也有三四千具……”
“能在一场战斗中杀死这么多腐行者的庇护所,不可能全靠她一个人。”
“那场战斗一定有帮手。”柳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可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有一个苏晚。”
“那就说明……”白书墨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另外两人的耳朵里,
“那些战斗力量,要么不在终站内部,要么就是隐藏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韩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更低了,
“你们说……那只四阶腐行者,会不会就是她杀的?”
柳影和白书墨同时看向他。
“如果真是她杀的,”韩蒙继续道,“那枚戒指,大概率就在她身上。”
柳影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手指搭上了腰间的短刃。
“那我们……”柳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要不要动手?”
韩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死潮的雾气已经笼罩了这方天地,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沌。
“这庇护所里,只有她一个能打的。”
“如果我们能出其不意,一击得手,控制住她……”
“不仅能拿回戒指,这庇护所,不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柳影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不可……”韩蒙站在窗前,语气坚定,
“能在废墟区经营起这么大一片庇护所,能杀死四阶腐行者,能面不改色地放我们三个四阶异能者进来……”
“这种人,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转过身,目光在柳影和白书墨脸上扫过:“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还是先观察,摸清她的底细之后,再做打算。”
柳影点了点头,收回了搭在刀柄上的手。
“那就先看看再说。”
三人都不曾想到的是,他们以为足够小心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苏晚的耳中。
在终站的领域范围内,一切言语、一切思绪、一切能量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本身就对这三个人不信任,自然会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晚靠在102室的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暗银色的戒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四阶腐行者肚子里藏着的戒指,一路从荣光城追到磐石城……”
“怪不得你们编了个去天枢城执行任务的借口,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原来是追那腐行者追过来的。”
如果韩蒙三人没有动歪心思,只是老老实实住一晚就走,她说不定还真不会把他们三个怎么样。
但现在……
“既然你们都在商量着怎么杀我了,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苏晚站起身,将戒指收回系统空间,转身走出了102室。
六楼走廊尽头。
柳影正弯腰检查窗台的密封性,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准备起身坐回去。
没想到她微微弯下的腰,怎么都直不起来了。
不止是身体,好像就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韩蒙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想要转头,却发现脖子像被浇铸在水泥里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回……”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柳影的身体僵在窗台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悬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触碰到窗台边缘的姿态。
三人的眼珠在眼眶中疯狂转动,瞳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拼命催动异能核心试图反抗,但那股力量如同整个世界的规则本身,根本无法抗拒。
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三位,聊得挺热闹?”
韩蒙的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苏晚走到房间中央,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微笑道,
“怎么样,商量好了没有,要怎么对付我呢?”
韩蒙想要开口解释,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但那股规则之力压制着他,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不用解释。”苏晚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知道,你们是冲着这玩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