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白岑就把所有人叫醒了。
阿坤被捆着手脚扔在帐篷角落里，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睛瞪得溜圆。张晓琪蹲在他面前，拿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
“白姐，要不要把他扔这儿？带着累赘。”
“带着。有用。”白岑说。
潇優把阿坤提起来，扔到队伍中间。楚乔走在最后面，枪口一直对着他的后背。阿坤走得很慢，好几次想回头，都被潇優推了一把。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整片荒野金灿灿的。白岑拿出地图看了看，离墓地还有不到一百公里。按现在的速度，两天能到。
“加快速度。”她说。
几个人小跑起来。阿坤跑不动，被潇優拽着胳膊拖。跑了快一个小时，白岑忽然停下来。她把感知探出去，身后几公里处有能量波动，是车辆，好几辆。
“追兵来了。”她说。
秦枫脸色一变。“这么快？我们不是发了假信号吗？”
白岑看向阿坤。阿坤低下头，不敢看她。
潇優从他身上搜出一个东西——不是之前的发射器，是一个更小的，藏在鞋底的夹层里。白岑接过来，是一个微型信号器，还在发红光。
“你什么时候藏的？”白岑问。
阿坤不说话。
白岑把信号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秦枫，追兵还有多远？”
“不到三公里。”
白岑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片丘陵，前面有个山谷，两边是高坡，和上次那个峡谷很像。她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计划。
“把阿坤放了。”她说。
几个人都愣住了。张晓琪急了：“白姐，放了他？”
“放了他。让他跑。”白岑蹲下来，盯着阿坤，“你跑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就说我们往东走了。你要是敢说别的，你老婆孩子的命就别想要了。”
阿坤愣住。“我老婆孩子……你不是说……”
“他们确实不在总部。但我能找到他们。”白岑站起来，“你信不信？”
阿坤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点头。“信。我信。”
白岑割断他手上的绳子。阿坤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南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灌木丛里。
张晓琪急得直跺脚。“白姐，你怎么放他走了？他回去肯定把咱们卖了！”
“就是要他卖。”白岑说，“他回去说我们往东走了，追兵就会往东追。我们往西走。”
秦枫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白岑点头。“快走。”
几个人调转方向，往西边跑去。西边是一片密林，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跑进去之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人影。白岑把感知探出去，追兵已经到了刚才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往东边追去了。
“成了。”她松了口气。
但秦枫没放松，他拿出地图看了看。“不能大意。他们追一段发现不对，还会折回来。我们得加快速度，在天黑之前翻过前面那座山。”
白岑点头。几个人在密林里穿行了两个小时，终于从另一头钻出来。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远处能看到熟悉的建筑轮廓——是墓地外围的哨所。
张晓琪激动得跳起来。“到了！快到了！”
白岑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里一阵发酸。母亲站在她旁边，眼眶也红了。
“走。”白岑说，“天黑之前到墓地。”
几个人加快脚步。阿坤走了，队伍里少了一个人，速度快了不少。张晓琪跑在最前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走到哨所外面的时候，白岑忽然停下。她把感知探进去，哨所里有人，好几个，都带着武器。
“有埋伏。”她压低声音。
楚乔端起了枪。“多少人？”
“六个，分散在三个位置。”
潇優的机械眼扫描了一下。“左侧两个，右侧两个，正面两个。标准的包围阵型。”
白岑想了想。“潇優解决左边两个，楚乔右边两个，中间两个我来。”
几个人同时出手。潇優的激光刀刃无声无息，左侧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楚乔的步枪点射，右侧两个应声倒地。白岑冲进哨所，激光枪连开两枪，中间两个也倒了。
张晓琪跑进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白姐，你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练的。”白岑收起枪。
秦枫蹲下来检查尸体，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个对讲机。他拧开音量，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叫：“东边没发现目标，他们可能往西边跑了！重复，往西边跑了！”
“他们反应挺快。”秦枫说，“估计再过半小时就能追过来。”
白岑算了算时间。从这里到墓地还有十几公里，半个小时够他们跑回去，但不够布置防御。她必须想办法拖住追兵。
“潇優，你带我妈和林悦他们先走。”白岑说，“我和楚乔、秦枫留下断后。”
母亲不同意。“岑岑，要走一起走。”
“妈，你留在这里我分心。你先回去，让杨志带人来接应。”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林悦拉住了。“阿姨，我们先走，白姐不会有事的。”
母亲点头，跟着潇優往墓地的方向跑去。李文逸也留下，说要帮忙。张晓琪死活不肯走，抱着枪蹲在路边。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白岑没时间跟他争。“行，那你留下。别拖后腿。”
张晓琪使劲点头。
白岑带着几个人在哨所里布置陷阱。她从空间里拿出地雷，埋在路中间。又拿出几颗烟雾弹，分给每个人。
“等他们来了，先炸，再打。打完了就跑，别恋战。”
不到二十分钟，追兵的车队到了。三辆越野车，十几个人。头车压到地雷，轰的一声炸翻了，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撞在一起。
“打！”白岑喊。
枪声从哨所里同时响起。楚乔的步枪点射，打爆了第二辆车的轮胎。潇優虽然不在，但秦枫的枪法也不差，打中了第三辆车的油箱，火光冲天。
烟雾弹扔出去，整条路白茫茫一片。追兵看不清方向，有人跳下车乱开枪，有人躲在车后面不敢动。
白岑端着激光枪，一枪一个，专打露头的。张晓琪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乱开枪，居然也打中了一个。
“撤！”白岑喊。
几个人冲出哨所，往墓地的方向跑。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和枪声，但越来越远。
跑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队人。白岑定睛一看，是杨志带着护卫队来接应了。
“基地长！”杨志跑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没事。”白岑喘着气，“后面有追兵，大概十几个，被我们打散了。你带人去清理一下，活口留一个。”
杨志点头，带着人往前冲。
白岑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大口喘气。张晓琪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白姐……我……我刚才打中了一个……”
“干得漂亮。”白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文逸走过来，把张晓琪拉起来。“别坐了，走，回基地。”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墓地的方向走去。
天彻底黑了。墓地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一颗星星。
白岑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