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亚空间里滑行了两天。
赵明盯着屏幕上的航线数据，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整着飞船的航向。
林霜坐在后排，一直在擦拭她的拳套，皮革表面的旧痕被擦得发亮，像在为一件事做准备。
星痕闭着眼，靠在舱壁上，匕首横放在膝盖上，刀鞘上的符文偶尔闪一下光，微弱而稳定。
白岑坐在驾驶舱里，意识外延，覆盖了飞船周围数万公里的空间。
她感知到了前方那片星域的异常。
不是从飞船的仪器上读取的，是她的意识直接触碰到了一股不属于真空的能量，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那股能量的边缘非常整齐，像是被人用刀裁出来的。
“有埋伏。”白岑睁开眼。
赵明的反应很快，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面飞快移动。“前方五万公里处，三艘战舰。后方的传感器还没有侦测到，但导航信号出现了偏移，可能是人为制造的空间曲率干扰。”
林霜站起来，走到驾驶舱边缘。“能绕过去吗？”
白岑摇头。“绕不过去。他们的阵型封住了通道，无论从哪个方向穿行，都会被锁定。”
星痕睁开眼。“多少艘？”
“三艘。”白岑说。“但每一艘都装载着针对能源树能量的武器，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她站起来，走到驾驶台前，伸手按住操控面板。
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涌出，顺着面板的金属表面蔓延，覆盖了整艘飞船的外壳。
飞船的外壳开始发光，从普通的银灰色变成白岑身上那种银白色，像被一层能量膜包裹住了。
“我们直接穿过去。”
赵明回头看着她。“硬穿？对方有质子鱼雷阵列，我们的护盾扛不住齐射。”
白岑松开手。“护盾扛不住，我来扛。”
她转向星痕。“你能把它们的锁定系统干扰掉吗？”
星痕点头。“能。但我需要五分钟来定位他们的能量核心，确定干扰的最佳频率。”
白岑说：“我给你五分钟。”
她转向林霜。“你去后舱，准备好应对登舰。如果他们用登舰艇，我需要有人挡住。”
林霜活动了一下手腕。“等他们上来。”
白岑转回身，面对前方的星域。“赵明，全速前进。”
飞船加速冲入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五秒钟后，三艘协会战舰从隐藏的曲率场中弹出，巨大的舰身在漆黑的真空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它们早就确认了白岑的位置，以包抄姿态向她逼近，侧舷的武器阵列正在充能。
第一轮质子鱼雷发射了，六枚鱼雷拖着蓝色的尾焰，朝飞船射来。
白岑抬起右手，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在飞船前方形成一道光幕。
鱼雷撞上光幕，爆炸了。
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飞船在冲击波中剧烈震动，但光幕没有破。
赵明紧握着操控杆，手指关节泛白。
第二轮鱼雷发射了，这次是十二枚，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白岑双手齐出，两道银白色的光从掌心射出，在飞船周围形成一层完整的球状护盾。
鱼雷撞上护盾，爆炸，火光吞没了整艘飞船，但护盾挡住了冲击。
林霜站在后舱门口，盯着屏幕上的敌舰图像，手指在拳套上反复收紧又松开。
“第三轮来了。十八枚。”
白岑闭上眼。
她的意识穿透护盾，覆盖了那三艘敌舰。
她能感知到它们的结构，能感知到它们的能量流动，能感知到它们的防御节点在哪里。
她在找那三个位置——每个方向都有一个能量泄漏点，位置精确，像是预先设置好的伏击标记。
她找到了。
三颗源核的印记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从她的体内炸开，穿过真空，直接击中那三艘敌舰的能量核心。
三艘战舰同时熄火。
武器系统停转了，引擎失去了动力，通讯中断了，它们在黑暗中漂浮，像三座被遗弃的铁山。
白岑收回手。“走。”
飞船穿过敌舰的包围圈，消失在亚空间中。
白岑坐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星痕，你说得对。他们真的有伏击。”
星痕站了起来。“那些鱼雷是针对你设计的。它们在接近你的能量场时自动锁定，并且能根据你的输出频率调整爆破角度。”
白岑点头。“他们在测试我。”
“他们想知道你现在能扛住多大的攻击。”星痕说。“等你到了克洛诺斯，他们会用更强的武器来对付你。”
白岑没有说话。她看着舷窗外漆黑的星空，那三艘敌舰已经被彻底甩在了身后。她很清楚，那只是第一道防线。
林霜从后舱走回来，把拳套摘下来放在座椅上。“他们还会再来吗？”
白岑说：“会。而且下一次不会只有三艘了。”
林霜没有说话。
赵明在导航屏幕上调出星图，放大了克洛诺斯星域。“白姐，前方有一个未被标记的空间站。不属于协会的频道，信号极弱，像是遗弃了很久。要不要绕行？”
白岑看了一眼星图上的那个光点，那是一个极小的点，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不必绕行。偏航会浪费时间。”
赵明没有再问，只是把航线设回原来的方向。
星痕站起来，走到白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他们知道你要去克洛诺斯。那条航线是唯一的通道。如果你一定要走，下一波伏击会比这次强十倍。”
白岑转头看着他。“那就不走那条通道。我用源核把飞船直接送到克洛诺斯轨道。”
星痕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像是被某种他早已隐约猜到却不敢确认的东西击中。“你确定？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稳定穿越那种距离的空间跳跃。如果中途能量紊乱，你和整艘船都会卡在亚空间裂缝里。”
白岑伸出手，掌心朝上，银白色的光在掌心跳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现在不一样了。四十七棵幼苗和我连成了一整张网络，它们也能供给能量给我。”
她握紧拳头。“协会想用伏击挡住我，但我偏要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星痕看着她，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又抬起头。“那就走。我跟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