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黯淡的金丹在接触到这丝能量的瞬间，微微一颤。
没有排斥，没有爆炸。
金丹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地将这一丝能量吸纳了进去。原本有些灰暗的表面，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光泽。
虽然只有一丝，但却如同久旱逢甘霖。
苏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睁开眼，看着掌心上方那颗还在缓慢运转的光点，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惫但却欣慰的弧度。
影在旁边看到苏铭放松下来，也跟着甩了甩脑袋，重新趴回了地上，用翅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师父，走通了。”苏铭在识海中轻声说道。
玄天戒内，林屿的魂体也是一屁股坐在了虚空中，幽蓝的光泽微微黯淡了一些。
“老夫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虽然老夫现在没有心脏。”林屿没好气说道。
苏铭没有接话。他没有贪功冒进，在成功转化出这一丝能量后，他果断地掐断了外界生元的涌入，将那一丝魂力重新收回了戒面。
“不能继续了？”林屿见状，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能了。”苏铭摇了摇头，在心底快速算了一笔账，“师父，这条路虽然走通了，但效率太低。”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刚才为了转化那一丝生元，我消耗了自身三成的若水灵力去维持那三层过滤网。也就是说，投入三成，只能产出一丝。如果现在继续强行吸收，我的灵力不仅不会增加，反而会瞬间见底。”
林屿在戒指里摸了摸虚幻的下巴：“入不敷出？那刚才这番折腾，岂不是白费功夫？”
“老夫的魂力，不是无底洞。”林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只要一运转，就必须时刻消耗老夫外放的魂力印记。老夫虽然刚吃了顿饱饭，但也经不起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这么无休止地抽啊。你当老夫是净水器的滤芯吗？”
“最多两个时辰。”林屿的声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超过这个时间，老夫的魂体就会因为过度消耗而出现法则逸散。到时候，老夫也得跟着遭殃。”
苏铭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听着林屿那没好气的警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裂缝外的淡紫色极光依然在天穹上缓慢游移，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异兽低沉的嘶吼，声波震荡着岩壁，抖落阵阵细碎的粉尘。
“两个时辰，确实太短了。”苏铭在心中默算着，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若继续留在这道岩石裂缝里，外围的隐匿阵法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仅存的灵力。
虽然目前靠着龟缩战术，暂时避开了外界那些嗜血植物和异兽的探查，但这无异于慢性死亡。
等灵力彻底枯竭，敛息阵一破，他这副散发着纯正人族血肉气息的躯体，就会变成这片灵界丛林里最显眼的一块肥肉。
最坏的结果，是被那株紫斑蘑菇巨人或者更恐怖的怪物活活吞噬。
若强行撤除阵法，拼死向外探索，寻找灵界原住民的聚落，也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但以他目前不足一成半的金丹灵力，再加上左肩溃烂和右臂深可见骨的切割伤，遇到任何一头相当于人族筑基期的灵兽，都只有被秒杀的份。此时贸然出击，风险远大于收益，绝不可取。
苏铭的左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大挪移符不敢用，这里空间法则混乱，随便挪移极有可能卡在空间断层里被绞碎。定魂符只能保神魂三息不散，对眼下的灵力枯竭毫无帮助。本命阵盘虽然坚固，但需要庞大的灵力驱动，是个吃灵力的大户。戍边真印在强行开启界门时已经消耗了一半本源，现在更是死寂一片，根本连激活的力气都没了。
“还剩什么……”苏铭的眉头越锁越紧，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所掌握的所有阵符和资源中寻找破局之法。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一顿，呼吸微微一滞。
“师父。”苏铭睁开双眼，声音在幽暗的狭小裂缝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起一个东西。”
玄天戒表面幽光一闪，林屿的魂体慢悠悠地浮现出来。他那虚幻的眉头微微一挑，冷哼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想到什么能续命的法子了？先说好，若是让你师父我去当诱饵，想都别想。”
苏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手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块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碎石，以及一小撮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暗红色砂砾。
正是空冥石粉和定魂砂。
“小虚空引灵阵？”林屿的目光落在那几样材料上，魂体光泽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徒儿，你莫不是被刚才那只毒蘑菇把脑子给毒坏了？这破阵法在人界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启动一次抽出来的虚空灵气少得可怜，连个二阶聚灵阵都不如。你指望这玩意儿来填饱你那颗快干瘪的金丹？”（p.s.最开始小虚空引灵阵就是被用来汲取精纯灵气的，虚空源质（魂粹）修士神识根本无法感知，唯有魂体或特殊天赋才能察觉的。）
“那是人界。”苏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屿，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师父，您刚才说过，灵界的空间法则与人界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狂暴的生机法则，这就意味着，灵界是一片极度活跃、甚至可以说极度暴躁的界域。”
苏铭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一根枯枝，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飞速地画了两个圆圈。
“如果把人界的空间壁垒比作一面厚实的铁盾，那小虚空引灵阵在人界，就像是用一根生锈的绣花针去扎这面铁盾，自然只能漏出一点点微风。”苏铭用枯枝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圆圈上，将其戳出一个小洞。
接着，他的枯枝移向了另一个圆圈，上面被他画满了杂乱交错的波浪线。
“但灵界不同。这里的法则狂野、排外，随时都在与周围的虚空发生剧烈的摩擦和激荡。这种长年累月的消耗，必然导致这里的空间屏障，绝对比人界要薄弱得多！甚至可以说，这里的虚空，离我们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