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些战利品可不止能够用来打仗。
那可都是将军可以调配的资源。
且不说倒买倒卖的糟心事。
就单论培养私兵。
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这些东西就是妥妥的最优选呀。
拿那几袋压缩饼干。
光解决吃喝的问题,谁愿意跟你干。
而且,还不好吃。
可要是有兵器、粮草,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很快就能拉起来的。
私兵其实在这个时代对于将军而言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外出打仗,调兵遣将靠什么?
总不能真靠皇帝的那一纸调令吧?
那个只能帮助你,名正言顺的调动部队。
可真正想要掌控一支军队,靠的还不是那只听你指挥的私兵。
只有他们被安插在军队的各个角落,帮你掌握更多的士兵。
才能让将军真正的掌握这支部队。
所以,战利品对于任何一个将军都是不可或缺的资源。
他能够决定一个将军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这些年轻将军在步亭泉的眼里就是太年轻。
军队岂是那么容易玩的转的?
当然,在年轻将领的眼里,步亭泉自然就是跟不上时代的老顽固。
还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玩法。
这年头,世道变了。
有些规矩,也不是那么好使的了。
他们只要拿到压缩饼干,大把的士兵愿意跟他们混。
相较于老牌的,靠着嫡系发展部队的方式,直接带他们建功立业才是真正收服人心的手段。
靠着以快打快,快速建立军功向上发展。
给手底下的人一条晋升的公平通道,而不是唯嫡系论。
可比老牌子收拢军队的法子更管用。
更快!
当然,两者都有各自的好处和理论支持,谁也不服谁。
就这样,一场分赃会议不欢而散又各取所需,也算是皆大欢喜。
会议一结束。
分赃大会的情况就迅速传遍各队。
步亭泉底下小兵个个耷拉着脑袋,谁心里都不痛快。
他们只是小兵,可不是他的私兵。
平常有危险的时候,拿他们的人命去堆。
可一旦遇到好事了,上头那些大小领导就开始出来摘果子了。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
要是压缩饼干肯定就分到他们头上了。
可要是缴获战利品。
那就得从上往下分。
这种分法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关键就看谁会拍马屁,谁的马屁拍的好。
谁拿到的东西就好。
说实话,一点也不公平。
很多底层的士兵并不喜欢这样的分配方式。
可军令摆在那,没人敢吭声顶撞。
也有不少独立自主升上去的小将领找过步亭泉。
试图挽回局面,可全被步亭泉给驳了回去。
甚至狠狠的骂死了一顿。
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敢提这件事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营里所有压缩饼干全被况往那边的人拿走了。
步亭泉这边全军口粮统一换成咸肉干,将士们再馋那口饼干,也只能憋着,没人敢再提半个字。
刚开始只在营地周边短距离巡逻,肉干的毛病还显不出来。
干肉裹着一层油,嚼着确实香,还能补充盐分,可谓是战斗的一把好手。
要不说怎么是老牌子的军粮呢?
要是没有一点优势,以前也不可能选它当军粮。
能被当做军粮,自然是有自己的优点的。
步亭泉巡营时看见兵卒捧着肉干啃,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没错。
可得意没多久,先锋队要往敌占区深处探路,肉干的坏处一下全露了底。
肉干沉,每人那份塞在皮袋里鼓鼓囊囊,挂在两边,大家走不上半个时辰就喘得厉害,腿步发沉。
这种物资只能由民兵帮着运输。
大军慢慢开拔的时候自然是没问题的。
可一旦遇上要急行军的时候就麻烦了。
带上民兵和粮食走不快。
放下运粮队,又走不远。
赶上连天阴雨,装粮的皮袋做工糙,挡不住潮气,大半肉干捂得发毛发臭,只能就地扔掉。
再加上,这肉腌得极咸,吃两块嗓子就干得冒烟。
荒山野岭找不着活水,不少人上火烂嘴,走两步腿就软。
真遇上敌情更麻烦,肉干硬,得慢慢嚼才能咽。
要是突然撞见敌人,根本没时间填肚子,空着身子拿刀拼,气力先短一截。
私下里不少兵都念叨压缩饼干,一小块就顶饱,就着点溪水就能咽,揣怀里不压身,吃起来快。
可压缩饼干早已经被步亭泉换成了沉甸甸的粮食和物资,再想也没用。
底下人把难处一层层往上递,步亭泉一概装作看不见。
只说这帮人是日子过舒坦了,吃不得苦。
他的这份固执自然也是被底下人看的清清楚楚的。
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
可背地里,骂的那叫一个起劲。
没过几日,急报送到中军。
敌军主力悄悄调兵,打算偷袭我方侧翼。
步亭泉当即点齐五千急行军,连夜赶百里山路去堵截,下令只带配发的肉干,辎重粮草全都延后跟上,务求轻装快进。
大军开拔才半日,所有麻烦一股脑涌上来。
士兵携带的肉干太重,人扛不住,行军速度直接慢了一半。
一路淋雨,半数肉干腐坏发臭,口粮直接少了大半。
剩下能吃的又咸得刺嗓子,山里缺水,士兵渴得口舌干裂,腹中空空浑身发软,队伍越拉越长,前后脱节老远。
还没等急行军赶到谷口,敌军早占住两边山头埋伏妥当。
五千人马一路疲困,刚进山谷,四下伏兵齐出,箭石乱飞。
士兵浑身脱力,阵型当场冲散,前队被围。
整支军队眼瞅着要折在谷里,死伤无数。
战线更是要全线崩盘。
消息传回中军大营,步亭泉两眼一黑,站都站不住了。
“怎么办?”
“这下可如何是好?”
步亭泉头疼的捂着脑袋。
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赶紧派人前去救援。
可那个地方距离他这里有些距离。
哪怕真有人赶上了。
人也已经累得不行了。
再和敌军打?
拿什么打?
“将军请宽心,况将军那边的骑兵已经出动。”
“这会怕是已经到了。”
手底下的人赶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