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一同志，谢谢。”
天一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掀开薄毯，一个瞬身从行军床上跃起，双手稳稳地扶住了高教授的肩膀。
“高教授，别，我是军人，这都是应该做的，您不用——”
高教授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抬起头，目光浑浊却清澈，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的表情：
“事情我听这几位小同志说了，没想到白头鹰会如此做，连核弹都来了。
只是在核弹来之前，你是有机会走的，为了我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子，选择了抗命，这些可不是应该做的这么简单了。”
天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高教授摆了摆手。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小镇子。
远处，偶尔还能听到动物的叫声在风中飘荡。
门被推开，特工队长大步走进来，战术背心还穿在身上，腰间别着配枪。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教授身上，又落在天一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高教授，方少校幸苦了，一切都准备好了，该回家了。”
高教授的眼眶红了，嘴唇颤了两下，没有说出任何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回家！”
院子外，夜风微凉，带着初秋草木的气息。特工队长走到院子中央，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铺在地上。
卷轴上封印符文密密麻麻，中心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他半跪在地，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解！”
砰——白烟炸开，一套设备出现在院子中央。
设备不大，直径约两米，呈环形，表面布满精密的电路和能量回路，中心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平台。
环形设备的边缘有几个接口，用来连接外部电源。
三名特工迅速上前，放下设备箱，拉出线缆，接通电源，开始操作，指示灯逐一亮起，稳定地闪烁。
一名特工蹲在设备旁，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速滑动，调试参数。
“电压稳定，能量输出正常，坐标同步完成，与总部链路已建立，单向传送准备就绪。”
队长点头，走到高教授身边：“高教授，请站到传送阵中心。”
高教授愣了一下，看着那台陌生的设备，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台设备没有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运输载具的影子。
没有轮子，没有机翼，没有螺旋桨。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隐约感觉到，这东西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科学体系。
“这是……做什么？”
队长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这是我国的飞雷神空间单向传送阵，我们这边是一个坐标，总部那边提取这个坐标，然后激活传送，几秒钟您就能回到祖国的土地上了。”
高教授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翕动，还想问什么，但队长已经扶着他走到了环形设备中央。
他站在那个微微凹陷的平台上，四周是那些银白色的环形结构，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板。
“启动。”
环形设备的指示灯同时亮起，光芒从底部向上蔓延，在整个环形结构中流转。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地面的符文开始发光，那光芒从暗到亮，从黄到白，将高教授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嗖——”
白光一闪，高教授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央。
一万公里外，上京，基地深处，传送大厅。
巨大的环形传送阵静静地躺在导台上，四周布满了监测设备。
田指挥站在传送阵边，身后是几名高级参谋和技术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空荡荡的阵法中心，眼神里带着紧张、期待。
传送阵的指示灯开始闪烁，技术人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嘴唇翕动，默念着倒计时。
“坐标确认，能量稳定，链路畅通，准备接收。”
白光从阵法中心炸开，照亮了整座传送大厅。
光芒散去，一道人影出现在阵法中央。
灰白的头发，清瘦的面容，金丝眼镜，灰色衬衣。
高教授站在那里，浑身微微发抖。
传送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掌声响起。
高教授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目光从田指挥身上扫过，从上京基地的徽标上扫过，从五星红旗上扫过。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这里是兔国吗？”
田指挥大步走上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欢迎回家，高教授！您已经安全了，这里是兔国上京。”
高教授的眼眶红了，他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被FBA特工从大学请走，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年了，但仿佛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以为那些图纸就是他留给祖国的最后遗产。
可现在，他回来了，站在祖国的土地上。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激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述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空间传送，上万公里，瞬间抵达。
这颠覆了他几十年的学习、研究、对整个物理学的认知。
田指挥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高教授，您先好好休息，等您体检完了，状态恢复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告诉您。”
高教授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却被田指挥那双沉稳的眼睛制止了。
医疗人员推着轮椅走过来，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扶着他慢慢坐下，推着轮椅向传送大厅外走去。
高教授回头，看着那个还亮着灯光的传送阵，看着那些还在鼓掌的人。
他的眼睛湿润了，嘴角却弯了上来。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熄灭。
......
此时田指挥的耳麦里传来消息，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你说什么？方少校离开了！什么要付出代价”
田指挥差点没站稳。
耳麦那头，特工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隐约的、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激动：
“方少校说，他被核弹炸了，白头鹰是要付出代价”
田指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扶着桌角，只觉得一股气血从胸口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阵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