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已经联络了统吐吞和阿史那薄布,他们表示必将永远臣服大唐。”,李靖在得到两人回信的第一时间就前来告知李承乾。
李承乾轻轻一笑:“卫国公,辛苦你了!”
李靖笑道:“这是臣应该做的。”
“种子种下来,浇浇水,它总会发芽的。”,李承乾抬头看着漫天的雪花轻轻说道。
李靖目光投向远方,回应道:“从今以后,西突厥就没空侵扰大唐了,安西四镇的设立也能保护大唐在西域的利益,大唐西边儿总算能安稳一点了。”
李承乾点头说道:“老将军言之有理,不过大唐想要真正的长治久安,要面对的可不只是西突厥或者是吐蕃,辽东之地、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以及南边的那些番邦,大唐若要强大,唯有版图的不断扩张,才能实现真正的强盛、繁华。”
听着李承乾这样的话,李靖明显有些震惊,不假思索道:“殿下要做汉武帝不成?”
“汉武帝的丰功伟绩于孤而言并不算什么,孤要让大唐的疆域在扩大几倍。”
“可穷兵黩武并......”,余下的话李靖并没有说出来,但意思李承乾是明白的。
“老将军,你知道吗?”,李承乾回头看着李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世界并非是我们目前看到的这样,它很大,大到你难以想象,而且在某些地方,拥有亩产高达千石以上的粮食,若是将那些东西带回大唐,大唐的百姓将永远不会面临饥饿了,孤其实想做的就是这些,孤只是想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仅此而已。”
“吃饱穿暖?”李靖轻轻念叨着李承乾这样的话。
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但说起来可就难了。
李靖抬头看向李承乾,虽然面容稍显稚嫩,但坚毅是有的。
沉下心来想一想,李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亲眼看到李承乾实现这些,感慨之际脱口道:“殿下抱负远大,只不过有生之年,臣怕是看不到了。”
李承乾回头一笑:“老将军今年六十有三,若是再活二十年,兴许看得到。”
二十年就能看到?
李靖再一次感到震惊。
二十年就能将吐蕃,辽东之地、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以及南边等大唐周遭的番邦小国尽数拿下?
二十年就能让大唐千万百姓吃饱穿暖?
二十年就能得到那种亩产千石的粮食?
这简直难以想象。
李靖强忍着心中的悸动,脱口道:“那臣就再活二十年!”
李承乾笑了,笑的很开心!
西突厥的事情,暂时就这样了。
剩下的,就是善后—安西都护府要运转起来,四镇的驻军要安排好,西域各国的朝贡体系要重新理顺。这些事不用他亲力亲为,既然父皇让郭孝恪负责安西都护府的事情,那李承乾自然也是放心的。
高昌城的天比长安蓝得多,蓝得透亮,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远处天山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是给蓝天镶了一道银边。
寒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沙漠的干燥和远方的寒意。
三个多月了。
从九月出征到现在,三个月零几天。
攻下了南平城,拿下了田地城,打下了柳中城,最后把高昌城也踩在了脚下。
西突厥的一万援军被一口吃掉,安西四镇的事尘埃落定,西域的天空飘着大唐的旗帜。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承乾不由得想家了。
不是想长安的繁华,不是想皇宫的巍峨,是想苏锦儿绣花的样子,想房遗玉趴在榻上翻话本的模样,想魏婉儿在灯下临帖的身影,想李象挺着小胸脯说“阿爹我等你回来”的认真劲儿,想李厥趴在他腿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想小丫头李念在他怀里“啊啊”叫着挥小手的奶声奶气。
李承乾叹了一口气,把那些思绪压下去。
看着摆放在案几上的几封看了几遍的信,李承乾又一次伸手把打开。
字迹端庄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这一封信是苏锦儿写的。
中间那封,信封上没有写字,只画了一朵小兰花,歪歪扭扭的,花瓣大小不一,叶子一边多一边少,可画得很用心,线条描了好几遍,看得出画的人费了不少力气,这封信是房遗玉写的。
最下面那封,字迹清秀温婉,不急不躁,像写信的人,是魏婉儿的。
苏锦儿的字,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像她坐在窗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怕写得太急显得轻浮,又怕写得太慢显得疏远。
“自殿下出征以来,已三月有余。妾身每日在宜春宫,看着窗外的花开了又谢,直到最近的枯萎,妾身看着月亮圆了又缺,心里总是挂念着殿下的安危。听闻大军一路西进,连克数城,妾身与遗玉、婉儿皆感欣慰。殿下身为储君,亲临战阵,为国家开疆拓土,妾身等虽不能随行,亦与有荣焉,只是殿下要当心才是。”
李承乾读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锦儿总是这样,把汹涌的思念压在平静的文字底下,不让它泛滥,不让它溢出纸面,只在偶尔的几个字里露出一点痕迹。
“厥儿这几日学会了一首诗,每天都念,说要等殿下回来念给殿下听。妾身问他是什么诗,他不说,只说等阿爹回来再念。念儿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就摔,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殿下走的时候她还不会叫阿爹,现在会了,每天都叫,对着殿下的画像叫。”
李承乾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落在信纸上,把“念儿”两个字洇湿了。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把信纸拿远了些,怕眼泪把字弄花了。
信的末尾,苏锦儿写了几句话,字迹比前面更轻、更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写上去。
“殿下,长安的梅花开了,又谢了。妾身摘了几朵,压在书里,等殿下回来,给殿下闻。”
信里面没有“想你”,没有“念你”,只有几朵压在书里的桂花。
可那比任何直白的字眼都让他心疼。
李承乾把信纸折好,放在案上。
房遗玉的字跟苏锦儿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