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过是早年意外从一秘境所得,见与我的阴阳大道有些相通之处,便研究了一番。”
云阳子摆了摆手,“还算不错,至少没白费我当年的推演。”
陈易顺势道:“请干爹指点。”
云阳子搁下茶杯,目光微微转动,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功法这件事不急。
我所修的《两仪玄黄经》内含玄黄百草丹经、阴阳符箓真解、两仪微尘阵典、玄黄炼物篇。
丹符阵器皆通,后续看你在哪方面有天赋,我一一传你便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如今刚刚结丹,眼下最要紧的,是本命法宝。
要炼本命法宝,就要有好材料。
我建议你选五行珠,起码也得三万年以上的材料。”
陈易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等等干爹,您的功法究竟可以直通什么境界?居然包含丹符阵器。
还有三万年以上的材料……这世间有三万年的天材地宝吗?”
“嘿,小子,别急。”
云阳子摆了摆手,“一个一个来。我问你,你可知化神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陈易摇头:“倒是知道在我方世界之上还有灵界……”
“不错。”
云阳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全对,不是灵界,应该是万灵界,不过这些待日后再与你细讲。
至于那三万年的材料,你不用担心,干爹手里倒是有一两件。
也知道谁手上有那么一两件……”
陈易再度感受到了有大佬托举的好处,喉间微微发紧,低声道:
“干爹……”
“行了。”
云阳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张九歌虽是我的分身,却也与我同源。
世上哪有不爱儿子的父亲?”
陈易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这一路走来,从灵田小队长到灵矿执事,从凡人到筑基再到金丹,步步荆棘,处处算计,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直白的话。
而此刻,面前这个人,用一句“世上哪有不爱儿子的父亲”,将他这些年所有咬牙硬撑的坚强,瞬间击得粉碎。
他忍不住挤出了几滴眼泪,低下头,不想让云阳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咱们又不是凡人,少学那些‘不与父母说难过事’的做派,也别听那些‘只能靠自己拼搏’的蠢话。”
云阳子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干爹的时间不多了,还能当当你的屋檐,自然是会全力托举你的。”
陈易无言。
他本以为,活了这么多年的太上长老,早已修得无情无欲,不会在意这些凡俗情感。
却不料……
“什么狗屁无情。”
云阳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无情是为了更好地修炼,但无情也是有情。”
陈易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云阳子。
他刚才那句话,根本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而已。
云阳子看着他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嘿嘿一笑:
“一门名叫《阴阳观心诀》的秘术罢了,后面传你。
你暂且回去休息几日。
几日后,再来找我,我来为你好好讲解一下这方修仙界,还有各个境界。”
陈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干爹。”
他转身走出石室,沿着来时的石道向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再度爽了,这就是有师承、有前辈托举的好处。
上来不给你整虚的,就从最基本也最核心的点上开始。
这也是他当初想要留下帝师的原因。
有人能指点,修炼便是事半功倍。
如今他有了云阳子,比帝师更强,更靠谱也更有感情。
山风拂过面颊,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翻涌的云海,迈步朝山下走去。
......
返回五行峰的路上,陈易的心情一直处于一种久违的轻快之中。
那种被人托举着、有人兜底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灵田当小队长的时候,干爹给他兜底。
他原以为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没想到,干爹一直都在,而且比从前更加强大。
他落在五行峰顶,走进洞府,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仔细回味今日与干爹见面时的一言一语。
他想着想着,忽然愣住了。
等等,干爹好像说了一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当时被那句“世上哪有不爱儿子的父亲”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有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分量。
此刻静下心来一想,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再一细想,干爹的年龄似乎已经一千七百多岁了。
正常元婴修士不过能活一千岁,即使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不过能活一千五百年。
干爹居然已经一千七百多岁了。
这意味着干爹的寿元,已经超出了正常元婴修士的极限。
他还能活多久?
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陈易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刚刚找到一座靠山,刚刚体会到有人兜底的感觉,却发现这座靠山可能没有多少年了。
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陈易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本就是一路披荆斩棘过来的,从灵田小队长到灵矿执事,从筑基到金丹,哪一步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他有靠山,是锦上添花;没有靠山,他照样能走下去。
大道之行,本就孤独。
他从来不是靠别人走到今天的。
他静下心来,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活在当下,全力依父,能走一步算一步。”
与此同时,青云宗另一座山峰的密室中,摩苦老祖正与李无缺相对而坐。
摩苦老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僧袍,他虽非佛门中人,却常年穿僧袍,面容枯瘦,双目微阖,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
李无缺坐在他对面,姿态恭谨,微微低着头。
沉默了许久,摩苦老祖缓缓睁开眼,开口的声音平淡而沙哑:
“好了,那陈易乃是师兄云阳子分身的干儿子,能这么快结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不必挂怀,踏踏实实做好你该做的事便是。”
李无缺抬起头,看着摩苦老祖,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弟子明白。
只是师傅,白师妹还有几年便要回宗结婴了……
弟子可否做些准备,前往前线,接过白师妹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