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子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害……让你仔细听讲,你却将重心放在了易儿身上。”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罢了。说吧,你还有什么疑惑?”
云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和迷茫:
“师祖赎罪。只是似我等没有提升灵力质量、神识强度的功法,又当如何呢?”
云阳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云梦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失望。
如果是陈易,即便是在没有这类功法的时候,也不会问他这么愚蠢的问题。
况且,想要达到这两点也不是空有对应的功法就能学会的。
可以说,在这三点当中,想要达到任意一点,都是难如登天。
但云阳子还是压住了心中的不悦,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耐心:
“你太局限于理论上的东西了,没有分析自身的优势。
没有提高灵力质量的功法,可以以快速恢复灵力的天材地宝来替代;
没有堪比元婴修士的神识,可以以某种护佑心神的法宝来应对。
在弥补了这两种不足的情况下,你便可以全力发挥出你灵体的威力了。”
云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低声道:
“是,云梦受教了。”
云阳子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于你的道,你明悟了多少?”
云梦抬起头,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云梦修的是无情道,自当斩断七情六欲,以纯粹的道心映照天道。”
云阳子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忍住了没有发作,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易儿之所以能迅速定位自己的道,不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奔着他的道去的,而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
他经历过灵田的卑微、灵矿的凶险、绝境中的挣扎。他是在这些经历中,一点一点地找到了自己的道。
而你,你一开始就是本着无情道去的。
这二者,天差地别。”
云梦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云梦不解。”
云阳子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对牛弹琴的感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你空有无情之形,不得其法。
若是这般下去,你定然无法突破大梦心经的第三层。下去沉淀一下吧。”
云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低下头,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沿着暗道离去。
石壁在她身后缓缓合拢,石室中重新恢复了沉寂。
云阳子独自坐在蒲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李无缺,是怎么培养弟子的?
纵然二人悟性上有所差距,但也不至于差易儿这么多吧?妥妥的半吊子。”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神识望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罢了。我观易儿有我当年之姿。
当爹的,还是先给孩子把本命法宝的材料准备一下吧。”
......
陈易返回五行峰后,依旧没有选择修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洞府中,闭上眼,将这几日干爹所讲的内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咀嚼、消化。
他回顾了干爹关于金丹与元婴差距的讲解:法力本质的质变、神识强度的鸿沟、生命形态的跃升……
那些概念在他脑海中翻涌碰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始终差那么一点。
几日后的清晨,陈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明悟。
“原来干爹已经将如何在金丹期战胜元婴修士的干货交给我了,只是我现在才思考出来罢了。”
陈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感慨,还有一丝对干爹的敬佩。
温故而知新。
古人诚不欺我!
陈易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干爹给了他解题的公式,公式就摆在那里,但能不能解出答案,还要看他自己如何运用。
如果只是单一地套用公式,最多只能达到中上之姿,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
只有融会贯通、结合使用,才能达到上上之姿。
对标修仙界,那就是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境界,有的人只能发挥出七成威力,有的人却能发挥出十二成。
区别不在于功法本身,而在于使用功法的人。
“怪不得干爹让我先学逃跑。金丹打元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强度,远超金丹修士的攻击上限。
金丹修士精心培育的本命法宝,可能连对方的衣角都打不破;
最强的法术轰过去,对方可能只是灵光一闪就轻松化解。
可元婴修士随手一击,都蕴含远超金丹期的威能。
最关键的是,金丹修士大概率根本无法打中对方,元婴修士的瞬移,让大部分法术都失去了意义。
“戒骄戒躁。”
陈易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选择先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闭上眼,将所有的思绪沉淀下来,让心湖恢复平静。
七日后,云阳子坐在石室中,手中把玩着几样流光溢彩的万年材料,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了,陈易还没有来。
这不像陈易的风格。
云阳子神识略一感应,然后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居然陷入顿悟之中了。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他没有打扰陈易,只是将那几样万年材料收好,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着急,儿子越争气,他就越高兴。
......
东海深处,一座赤红色的火山岛静静矗立在海面之上。
岛心深处,一头红发中年模样的化形大妖望着眼前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满脸绝望。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三万多年的赤焰梧桐木,就这么没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个深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云阳子……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辛辛苦苦培育了数万年的赤焰梧桐木,就这么被你拿走了?
我可是有着三足金乌一族的血脉啊!”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禀告妖师,定要讨个公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颓然地坐了下来,声音低了几分:
“算了……还是忍忍吧。这老东西,怕是整个九州中原的元婴后期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