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万千道锋利凌厉的灵光刃从阵法纹路中暴射而出,如同漫天箭雨,无孔不入地穿刺而下。
阵法之内,杀机沸腾,寸寸夺命。
沧月王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堂堂金丹后期,竟要被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拖入地狱?
“不——!”
沧月王的声音还未完全发出,肉身便被无尽灵光洞穿得千疮百孔,血肉纷飞。
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身躯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上,生机彻底断绝。
堂堂金丹后期大能,当场陨落。
阵中的那三名金丹中期散修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心中满是畏惧。
他们再无半分战意,拼命朝着远处遁走的周崖高声呼救:
“周崖道友!救命!
速速用你那古宝救我等性命!我等愿被种下奴印,彻底拜入御兽宗!”
远方天际,周崖闻声回头。
他淡淡瞥了一眼被困在阵中绝境的三人,又看向阵法中央那个满头白发却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王林,眼底只剩一丝侥幸与冷漠。
他冷冷嗤笑一声:“一群只会贪图小利的废物,也配让本宗主为了你们犯险?”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恋半分,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远遁天际。
他心中早已打好算盘,只静静等候,等王林燃尽寿元、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再回来收割残局。
“师兄说得没错,人心难测啊。”
王林眼看周崖遁走,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可惜。
他此刻燃命状态已然濒临透支,灵力濒临枯竭,纵使有心斩尽仇敌,也再无半分力气追杀逃跑之人。
那三名金丹散修见周崖弃他们而去,彻底绝望了。
其中一人颤声求饶道:“饶了我们……都是周崖那个畜生逼我们的……”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不错!我们愿意加入青云宗,成为你的奴仆!求你放过我们!”
王林看着他们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淡淡开口:“呵,堂堂一众金丹期修士,如今竟向我一个筑基蝼蚁跪地乞饶,倒真是修仙界千古奇景。
话音微顿,他眼底杀意彻底落定,淡淡吐出四字:
“不过,晚了。”
王林枯白的手指轻轻一掐印诀,杀阵之力再度暴涨,漫天灵光疯狂碾压而下。
三声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三名金丹散修顷刻间被阵力绞杀,尸骨无存。
荒原之上,风沙渐歇。
血海深仇,一朝得报。
可王林站在空荡荡的阵法中央,只觉得天地荒芜,万物皆空。
他缓缓抬手,抚过自己满头霜白的发丝,指尖冰凉刺骨。
他转头望向黄沙尽头,那个静静躺卧、再也不会睁眼的窈窕身影。
仇人死了。
可那个早已与他心意相通、许他余生的爱人,永远回不来了。
世上的快意有千万种,唯独失去,再无弥补。
一股极致的疲惫与空洞席卷全身,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王林双腿一软,终是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血色浸染的黄沙之中。
那一头凌乱白发迎风轻落,单薄孤寂的身影立于苍茫荒原之间,萧瑟落寞,让人心碎。
“痴儿,痴儿……怪我,怪我啊……”
宁负天望着王林那满头的白发和跪倒在地的身影,心中又痛又悔。
他的两个徒儿,一个死了,一个燃烧寿命,一日白发。
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不,还有机会。找师傅,师傅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为王林延续寿命。”
宁负天一狠心,直接震碎自己体内已经断裂坏死的经脉,然后催动金丹发力,将新生的经脉强行扩张,连接在一起。
这个过程痛苦不堪,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但他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他总算恢复了小半灵力。
只是他的修为跌落到了金丹后期,且永远无法再前进了。
他先是将青云宗弟子和上官见秋的尸体收好,然后一个闪身来到王林身边,将那个跪倒在地的单薄身影抱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王林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声音沙哑却温柔:
“别怕,师傅带你回家。”
王林靠在他怀中,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师傅,我的生机已然断了大半……就让我陪着师姐一起去吧……”
“说什么胡话!”
宁负天强忍着眼中的老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只要见到你师祖云阳子他老人家,你就能活。”
他抱着王林,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风沙在身后渐渐远去,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王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随时都可能熄灭。他必须尽快赶回宗门,找到云阳子。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处荒山隘口时,一道漆黑的流光从侧方的山壁中暴射而出。
宁负天瞳孔一缩,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击。
噗的一声,那道黑光贯穿了他的肩膀,炸开一个血洞,鲜血喷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几步,但依然死死抱着怀中的王林,没有让他摔落。
“终于等到了。”
周崖的身影从山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看了一眼宁负天肩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他怀中那个满头白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一对阵道天才,居然反杀了我七位金丹修士。
不过,结局都是一样的。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抬手,那枚黑狼玺再次浮现在他掌心,黑色的狼形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宁负天咬着牙,将王林护在身后,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色光芒从天际划过,如同一颗流星般急速坠落。
紧接着,一柄巨大的战戟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周崖与宁负天之间的地面上。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战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周崖被那股气浪正面击中,整个人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战戟旁边,伸手握住戟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正是青云宗宗主,李无缺。
他看了一眼肩头染血的宁负天,又看了一眼他怀中那个满头白发的王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宁师兄,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