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今日偏偏撞上这般硬茬!”
红潮道人心中已然萌生退意,他不是那种死战到底的莽夫。
能在凶险的东海劫掠多年安然无恙,靠的就是审时度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本事。
他强行压下心底怯意,刻意堆出满脸盛怒,朝着陈易厉声喝吼,故作底气十足:
“竖子休要张狂!
你不过金丹初期,全程依仗法宝逞凶!有种接我这一记杀招!”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住那柄黑铁长钩,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
长钩上的血煞之气骤然暴涨,他猛地将钩刃朝下方的海面狠狠一插。
“轰隆隆!”
整片海面仿佛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裂,一道数丈粗细的狂暴水柱拔海而起,裹挟翻涌暗流与无数锋利水刃,携万钧冲势直扑陈易。
那水柱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水刃和暗流,一旦被卷入其中,就算不被撞死,也会被那些水刃割成碎片。
陈易见状,手中的拳套再次变换形态,五色光芒流转之间,拳套化作一柄巨大的重锤。
锤头足有磨盘大小,表面流动着深沉的五色光纹,散发出沉重而凝实的气息。
他双手握住锤柄,深吸一口气,抡起重锤,朝着那道冲来的水柱狠狠砸去!
“轰——!!!”
重锤与水柱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柱被这一锤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水花洒落而下。
陈易持锤立于漫天水花之间,抬眼望向红潮道人方才立身之处,半空早已空空荡荡。
视线往远海望去,红潮道人早已踏在三阶金魔鲨宽阔脊背之上,全速朝着东海深处遁逃。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很快就要消失在海平线上。
风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狠厉: “小子,今日算我红潮栽了! 日后可千万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陈易悬立半空,望着渐行渐远的逃窜背影,轻声感慨:
“都说东海机缘遍地、奇人辈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这红潮道人明明修为高出我一截,却丝毫没有金丹中期修士的傲慢执念,察觉不敌便果断抽身跑路。
这份清醒果决,远比不少倚仗修为、死撑面子的庸人强上太多。”
陈易望着红潮道人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感慨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寒光。
“不过......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话音未落,他施展神通,两道墨绿色的巨大翼膜从他背后猛然展开!
陈易脚尖一点虚空,双翼猛然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朝着红潮道人逃遁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比方才交手时快了何止一倍。
下方,云梦抬头看向那道墨绿色的遁光划破天际,目光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方才陈易与红潮道人的那一战,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如果换作是她面对红潮道人,又会是何等的结局?
自己的法宝虽然也不惧血雾侵蚀,但若是不小心被那重水符命中,恐怕也会被压制一瞬。
而高手过招,一瞬的破绽就足以分出胜负。
更让她心生差距的是,她完全没有底气让红潮道人这种金丹中期的老牌散修仓皇而逃。
云梦目送陈易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底对这位师叔的好奇愈发深重。
她不再耽搁,手腕连挥数道锋利青白剑芒,尽数斩杀剩余负隅顽抗的海盗,顺带一剑斩断那头二阶金魔鲨的头颅。
处理完所有杂鱼,她纵身跃回飞舟,调转船头,朝着陈易遁光消失的方向全速追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
红潮道人踩在仅剩的三阶金魔鲨头顶,脸色无比阴沉。
“可恨!早知此人如此棘手,还不如先去和那钓月客探索碧潮洞……”
他咬着牙,心中满是懊悔,
“如今手下死光了,还得重新去烬火岛找一批炮灰。”
心思纷乱之际,身后骤然炸响一道裹挟浑厚灵力的厉喝:
“呔!红潮道人,哪里走!”
那声音裹挟着雄浑的灵力,化作一道道透明的音波,朝着红潮道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海面上的海水被音波震得剧烈翻涌,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红潮道人大惊失色,仓促之下来不及催动本命血煞长钩,慌忙从储物袋摸出数张护身符箓,尽数拍在自身周身。
符箓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和脚下的金魔鲨笼罩其中。
音波轰击在光罩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嗡鸣声,光罩剧烈震颤,但总算扛住了这一波冲击。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易静悬半空,居高临下冷冷俯视。
红潮道人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凶戾飞速收敛,强行挤出几分讨好笑意,拱手放低姿态:
“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在先,纯属一场误会,方才是我不对,在下诚心赔罪,何苦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陈易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道友改口倒是飞快,方才奔逃时放下的狠话,我可还听得清清楚楚。
红潮道人脸色一僵,暗自咬牙权衡利弊,抬手取出一袋灵石,凌空朝陈易抛送过去:
“道友,这里面有一百枚上品灵石,算是在下给道友赔罪。
道友若是就此揭过,在下感激不尽。”
陈易没有伸手去接,五行珠灵光一闪,化作一道五色光带,将那袋灵石稳稳裹住,悬在半空中。
他的神识探入袋中,仔细扫了一遍,确认灵石没有问题后,才将灵石收入怀中。
红潮道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愈发凝重。
此人居然这般谨慎。
但他面上依旧只能维持赔笑,出言劝说:
“道友既然已经收了灵石,可否放我离去?
在下只是不想与道友恶斗,免得引来旁人坐收渔翁之利。
但若是道友将我逼急了……”
他话音一沉,眼底重新浮出凶光,“我也不介意与道友做过一场!”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红潮道人虽然选择了溃逃,但实际上一身战力并没有受到多少折损。
只是损耗了几张符箓和十几个手下,灵力消耗也不大,本命法宝和那头三阶金魔鲨都还在。
如果真的把他逼到绝路,拼死反扑,自己虽然不惧,但也要费一番手脚。
但他本意从不止区区百枚上品灵石,断然不会就此罢休。
沉吟片刻,陈易面上笑意柔和几分:
“道友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之人。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友方才又是劫杀,又是放血雾,又是丢符箓的,把我折腾得不轻。
一百块上品灵石就想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有些不够?”
红潮道人脸色一沉:
“那道友还想怎样?”
“我见道友方才丢出的那重水符倒是颇为有趣。”
陈易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如道友将此物的炼制方式交予在下,权当是给在下压惊。
此事便算揭过了,如何?”
红潮道人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叠符箓。
“既是道友不肯退让,那老道也只有与道友拼个你死我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