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
药婆子双手连扬,数道颜色各异的毒粉和毒虫从她袖中飞出,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毒网,直扑赤炼婆婆与枯木子二人。
赤炼婆婆半点不退,掌中赤红小鼎飞速旋动,鼎口奔涌出数条灼热蛊火长蛇,吐着烈焰撞向漫天毒雾。
一旁枯木子重重顿下手中黑木杖,一道灰浊灵光自杖底四散铺开。
凡是漏过火蛇拦截的毒粉、毒虫,触到灵光便瞬间崩碎消亡。
三人就在这片暗礁群上大打出手,毒雾与蛊火交织,灵光与毒虫齐飞,周围的筑基散修纷纷后退,唯恐被波及。
陈易站在钓月客身旁,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他虽然还不清楚药婆子和那二人之间的恩怨,但从这几句对话中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且从斗法来看,药婆子尚未施展法宝便能以一敌二,实力显然不俗。
就在三人越打越烈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够了。”
话音落,一抹淡蓝色灵光自远处孤礁之上徐徐漾开,化作一圈透明如水的灵力涟漪,无声扫过整片暗礁群。
涟漪途经之处,药粉、蛊火、木杖浊光尽数消融一空,三方厮杀攻势顷刻间化为虚无。
碧波君缓缓收回抬起的手掌,目光淡淡扫过药婆子三人,未曾有半分停留,语调平淡,却裹挟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不要在此处解决。
若是有人再敢动手,坏了本君的兴致,本君不介意先灭了他!”
说罢,那股属于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好霸道的小辈!”
药婆子心底暗啐一句,体内灵力几番翻涌。
但她再三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中的毒粉毒虫。
赤炼婆婆也收起了赤红小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枯木子同样缓缓退后半步,没有再说话。
一场混战,就这样被碧波君轻描淡写地压了下来。
陈易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心中对碧波君的实力评估又提高了几分。
方才那一手,看似只是简单的灵力外放,但能在瞬息之间精准地驱散三个金丹中期修士的术法。
此人修为底蕴,恐怕已经能与大长老曲魂比肩了。
“不愧是三小王中最强的碧波君,看来此次秘境之行,有点意思了。”
陈易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一旁的钓月客似乎也感受到了碧波君带来的压力,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不动,一道细微的传音入了陈易耳中:
“崔道友,你我先前定下的约定,可还记得?”
陈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同样以传音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
钓月兄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忘。”
随着碧波君的干涉,整片暗礁群重新安静了下来。
方才被药婆子、赤炼婆婆和枯木子三人斗法搅乱的灵力波动逐渐平复。
海风依旧吹拂,浪花依旧拍打礁石。
但所有人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各自占据一方,静静等待着。
没有人再说话。
空气中有一种紧绷的沉默在蔓延,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不时扫过那片深蓝色的水域,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海面开始出现异动。
最初只是一些细碎的气泡从水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海之下呼吸。
紧接着,整片暗礁群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翻涌,一道道暗流在水面下交错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笼罩在暗礁群上空的浓雾也变得更加厚重,从灰白色变成了暗沉的铅灰色,像是被什么人泼了一层墨汁,将天光彻底遮蔽。
那些站在外围的筑基散修开始慌乱起来。
有人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指节泛白;
还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显然是萌生了退意。
他们原本是想跟在金丹修士身后捡些便宜,但眼前这阵仗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光是在外围等待,那股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威压就已经让他们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起来,若是真的进入洞府,恐怕连自保都困难。
这时,钓月客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温和而沉稳的力量:
“诸位不必惊慌。
此乃潮汐灵力紊乱的正常现象,意味着洞府即将开启。
尔等只需静待便是,莫要自乱阵脚。”
那些慌乱的筑基散修闻言,纷纷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人当即拱手行礼:
“多谢钓月客前辈指点,我等感激不尽!”
钓月客摆了摆手,语气依然温和:
“一点微末小忙罢了,不值一提。
诸位都是散修,老朽也是从筑基期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自然知晓诸位的不易。”
他这番话一出口,那些筑基散修脸上的紧张之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有人甚至露出了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在修真界,愿意对低阶修士如此和颜悦色的金丹前辈,可不多见。
云梦站在陈易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易,发现他正站在礁石边缘,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望着翻涌的海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云梦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陈易惯用的手段吗?
先施恩,再示好,让那些筑基散修对他产生好感。
等到进了洞府之后,这些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前辈。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被钓月客当成炮灰,那就不太好说了。
陈易似乎是察觉到了云梦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老实点,别露馅。
云梦连忙低下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