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终于明白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待宰的宗师蝼蚁,分明是一条潜藏深渊、一朝化龙的绝世凶蛟!
那宗师中期的表象,只是一个致命的伪装!
这恐怖的威压,这引动天地法则的气势……
这是真正的金刚境战力!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那般简单!
轻视化作惊骇,惊骇瞬间转为滔天的恐惧!
逃!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逃走!
它猛地燃烧本源精血,体表青黑鳞甲迸发出刺目的血光,试图挣脱法则竹网的束缚,再次发动更强大的水遁秘术。
然而,张远不会再给它任何机会。
“磐石镇岳!”
“追风裂空!”
“莽牛碎狱!”
张远口中低喝,右手终于动了!
“锵啷——!”
镇岳长刀悍然出鞘!
刀光并非一道,而是瞬间分化万千!
刀光的一半,厚重如山岳崩塌,带着镇压万古、粉碎虚空的“磐石”真意,引动大地之力,令江底岩层轰鸣,重力陡增百倍,死死锁住铁脊鱼王庞大的妖躯!
刀光的另一半,却快得超越了思维,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蕴含着“极速”、“穿透”的追风剑意,后发先至!
更有一股狂暴无匹、撕裂一切的“莽牛”拳意融入其中,让那极速的刀光拥有了崩灭山岳的毁灭力量!
三种天人合一的武道真意,在金刚境浩瀚力量的统御下,完美融合!
一刀出,天地变色!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千丈暗金色刀罡,撕裂苍穹,无视空间距离,悍然斩落!
铁脊鱼王只来得及爆发全身妖力,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玄水巨盾挡在身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那凝聚了铁脊鱼王毕生修为的玄水巨盾,连同它覆盖着厚重鳞甲、坚逾精金的庞大妖躯,在这融合了三种天人真意、蕴含金刚伟力的一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刀罡毫无阻滞地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铁脊鱼王巨大的鱼眼中,恐惧定格,生机飞速流逝。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哀鸣,却只涌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妖血。
下一刻。
“轰隆——!!!”
被一刀两断的庞大妖躯轰然砸落江面,激起滔天血浪!
断裂处光滑如镜,妖血瞬间染红了方圆数里的江面,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狂暴的妖煞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又被残留的刀意法则彻底绞碎湮灭!
一代金刚境大妖,覆海妖王麾下悍将,铁脊鱼王,陨!
【叮!】
【斩杀洞玄第一重·金刚境大妖·铁脊鱼王!】
【反哺寿元:三千年!】
【当前寿元:五千七百年!】
冰冷而宏大的提示,在张远识海轰然炸响。
一股远比斩杀木魁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浩瀚生机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瞬间涌入他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筋骨血肉,滋养着每一缕神魂意念。
气血奔腾如龙,武道根基在雄浑生机的洗练下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金刚境的力量仿佛又凝实了几分!
爽!
唯有斩杀先天之上的强者,才能获得如此丰厚的寿元反哺!
对于如今的张远来说,先天之下,斩杀再多也不过象征性地反哺月余寿元,杯水车薪。
这五年来,他在王威那里,接下无数斩杀先天境高手乃至宗师境强者的凶险任务,游走于生死边缘,刀口舔血,才勉强维持寿元增长,支撑化身修炼和神通推演的巨大消耗。
每一次任务,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凶险与算计。
今日斩杀这金刚大妖,三千年的反哺,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消耗和更深层次的推演了!
“哗啦!”
王子腾魁梧的身影破开血浪,跃上江岸。
他看着江中断成两截、缓缓下沉的巨大鱼尸,又看了看岸上气息已然收敛、恢复宗师中期模样的张远,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嘀咕道:“你这家伙,属什么的?总能堵到最关键的一刀!”
“老子刚把它锤得半死,正要结果它,又被你截胡了!”
虽是抱怨,语气中却无丝毫不满,只有并肩作战无数次、心意相通的信任与习惯。
这些年,他们联手猎杀覆海妖王爪牙的悬赏任务,早已不知凡几。
张远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他走到江边,左手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将那半截尚在抽搐、狰狞无比的丈长黑鳞鱼头,连同上半身从血水中拖拽上岸。
沉重的鱼躯砸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暗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断裂处还在汩汩冒着墨绿妖血,散发出浓郁的能量波动。
“处理掉。”张远目光扫过紧随其后赶到的张坚和张九妹,语气平静,“金刚境大妖的肉身,一滴精血、一片鳞甲都是难得的宝物,别浪费了。”
“是,公子!”张九妹清冷应声,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白皙的手掌抓住那沉重鱼头下颚的骨刺,体内宗师境的力量爆发,拖着比她身体庞大沉重数十倍的鱼妖残躯就走。
她动作干脆利落,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拖着的只是一捆寻常柴火。
张坚紧随其后,将另外半截鱼妖身躯拖着离开。
王子腾没有理会处理材料的两人。
他魁梧的身躯转向大江更下游的方向,目光穿透弥漫的血腥与水汽,投向天际线隐约可见的一片灯火繁华、桅杆林立的水域。
沧浪江入海口附近的一片巨大岛屿群。
他握紧了砂锅般大的拳头,古铜色的皮肤下暗金色蛟龙虚影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杀意,狰狞游走。
“云海帮……”王子腾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冰冷刺骨的决心,“云铮,看到了吗?快了……我会替你,好好活着!也替我们,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他们的总坛,便是下一个葬身之地!”
凛冽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压过了江畔浓郁的血腥。
张远站在他身侧,青袍猎猎,目光同样投向那灯火所在,深邃的眼眸中,平静之下是同样冰冷彻骨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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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集。
沧浪江的腥风,卷着水气扑面而来。
江岸边,一处由废弃货仓临时改建的驿站外。
玄黑色的镇武卫旗帜,在潮湿的风中猎猎作响。
货仓门口,几名身着玄鳞轻甲、气息精悍的士卒无声矗立。
士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浑浊的江面,与通往集镇的石板路。
“踏踏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闷的江风。
两骑如箭般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