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海帮岛屿上凄厉尖锐的警钟也疯狂地敲响,绝望的金属撞击声与进攻的号角交织碰撞,宣告着毁灭的降临!
礁岩之上,张远的手无声地搭在了镇岳长刀的刀柄之上。
前方,孤竹帮战船船首,王子腾发出一声震动海天的咆哮,手中那柄撼山巨锤高高举起,狠狠向前一挥!
“杀——!!!”
“呜——呜——呜——!”
苍凉的进攻号角,与云海帮绝望的警钟在海天间激烈碰撞,拉开了血腥屠杀的序幕。
海面上,孤竹帮战船如离弦之箭,在王子腾撼山巨锤的指引下,率先撞入云海帮外围的舢板群中!
“轰!咔嚓——!”
木屑横飞,惨叫连连。
王子腾宛如人形凶兽,第一个跃上敌船。
巨锤横扫,狂暴的赤金拳罡炸裂开。
挡在面前的数名云海帮精锐,连人带兵器被砸成漫天血雾!
他身后的孤竹帮精锐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喊杀震天,瞬间在混乱的码头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紧随其后,磐石、沉渊两大武宗的战船也靠岸登陆。
磐石武宗弟子结成阵势,土黄色劲气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堡垒,沉稳推进,刀枪砍在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难以撼动。
沉渊武宗则如水银泻地,黑影穿梭,专攻侧翼薄弱之处,刀法刁钻狠辣。
两派宗师各自坐镇,虽未全力出手,但释放的威压已让普通帮众肝胆俱裂。
灵越派的高手,则如鬼魅般在岛屿礁石、林木间跳跃。
破空的弩矢和诡异的机关陷阱,精准地拔除着暗哨和瞭望台上的弓手,为大军清除障碍。
就在大军稳步推进之际,前方一处地势险要的礁石哨塔上,骤然爆发出激烈的交锋!
“轰!”
碎石炸裂!
一名磐石武宗年轻弟子,浑身土黄罡气勃发,如同一尊移动的小山,硬顶着三支破甲劲弩的攒射,双拳狠狠砸在厚重的铁木塔门上!
巨响声中,那扇铁门竟被生生砸出一个凹陷!
他身后两名同门刀光如匹练斩出,将试图补位的云海帮头目劈飞!
气势刚猛无俦,引得岸上磐石战船阵阵叫好。
“哼!蛮牛冲撞,岂是破关之道!”
一声阴柔冷嗤响起。
礁石阴影中,一道黑影如游鱼般滑出,贴着岩壁几个闪烁,竟从门缝空隙中钻入塔内!
塔内顿时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
黑影出现在塔顶窗边,指尖夹着染血飞镖,冷冷瞥了一眼下方,带着无声的挑衅。
手法刁钻狠辣。
“二位师兄好手段!小妹献丑了!”
一声清脆娇笑。
灵越派阵营中,一位身着墨绿劲装的少女十指翻飞!
她身前悬浮的机关盒,瞬间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芒的淬毒飞针!
飞针划出诡异弧线,精准无比地从塔楼狭小的射击孔、通风口钻入!
塔内,立刻响起一片惊慌闷哼与倒地声。
机关术精巧歹毒。
三人几乎同时建功,拔除关键哨塔,气息皆在先天巅峰或半步宗师之境!
年轻脸庞锐气逼人,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战场最耀眼的两个焦点——王子腾与礁岩上的张远!
争胜挑战之意,不言而喻!
礁岩之巅,张九妹怀抱镇岳长刀,立于张远身侧半步之后,清冷目光扫过那处战场。
作为公子身边掌控讯息、整合各方情报的得力之人,她对这些崭露头角的年轻精英了如指掌。
“磐石武宗石磊,力沉势猛,有宗师之基,惜乎刚过易折。”
“沉渊武宗冷影,潜行诡杀,阴狠有余,然气息不稳,心法恐有隐患。”
“灵越派柳莺莺,机巧灵动,暗器通幽,心思缜密却也……过于歹毒。”
她声音清冽,如同汇报军情般平静无波,精准地点评着三人特质与隐忧。
“少年意气,锋芒毕露,此战……便是他们的熔炉。”
张远闭目颔首,仿佛在享受着海风拂面,对张九妹的汇报未置一词,只在她话语停顿时,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处战场,如同扫过几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那份超然与掌控感,衬得下方争锋的精英如同喧闹的雏鸟。
九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再言语。
几乎是同时!
“让开!”
一声震天怒吼压过一切!
孤竹帮战船船首,王子腾魁梧身影如山岳般跃起,手中撼山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赤金罡煞,如同陨石天降,悍然轰向另一处更为坚固的礁石堡垒!
“轰隆——!!!”
坚硬的礁石堡垒连同守军,四分五裂!
碎石血肉残肢漫天飞溅!
狂暴的冲击波震飞附近精英!
王子腾落地,周身赤金气血狼烟蒸腾,暗青蛟影咆哮,他看都不看那三人方向,只发出一声酣畅战吼:“挡我者死!”
睥睨沙场、有我无敌的凶悍气势,瞬间将方才三位精英争锋的场面压了下去!
那三人脸色皆变,争锋之心虽在,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孤竹少帮主的锋芒,锐不可当!
然而,战场之上,并非铁板一块。
张远卓立于黑色礁岩之巅,青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澈如冰湖,将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朝廷水师巨大的楼船,大部分停在稍远的外海,弩炮引而不发,唯有象征性地几艘艨艟靠近了些许。
那些水师士卒的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岛上隐约可见的库房和豪华建筑,不少低级军官已开始呼喝手下准备冲锋舟,目标直指云海帮积攒的金银财帛,而非抵抗的敌人。
军纪之松散,行动之拖沓,与镇武卫黑麟军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邢道荣直属的数十艘悬挂黑色“镇武”旗的快船,士卒沉默如铁,玄甲森然,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如同最锋利的矛尖,直指岛屿核心区域,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支邢道荣亲自统帅的镇武卫精锐,是这片混乱战场上唯一的秩序之光,其威严肃杀之气,清晰地划开了与腐朽官军的界限。
张远也看见长海派的战船徘徊在最外围,其派出的所谓“高手”潜入水道后,声势不小,水花翻腾,却未见多少真正惨烈的搏杀。
那些长海派弟子神色游离,遇到激烈抵抗便迂回避让,更有甚者,一位气息明显达到宗师境的长老,面对几名欲突围的低阶云海帮弟子,竟只是象征性地挥出几道柔和的水波将其推开,任其遁入混乱的海域。
江湖门派的趋利避害、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显露无遗。
这些所谓的“协剿”,多是迫于朝廷压力下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