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之上的剑光远去,车队片刻之后,继续前行。
又行百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城——朔风城。
城墙斑驳,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犷与风霜痕迹。
城门大开,朔风城知府郑博安,率领一众官员早已在城外等候。
见到裴琰的车驾旌旗,周知府连忙带着属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大齐朔风知府郑博安,恭迎虞国裴大人!”
“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为大人洗尘,还请大人移步!”
周知府礼数周全,言辞恳切。
尤其是对裴琰这位大虞礼部官员,兼儒道宗师的身份,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裴琰下车,拱手还礼,温文尔雅:“周知府客气了。本官奉命出使,途径贵地,多有叨扰。”
然而,就在周知府热情引导裴琰一行人欲进城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脚步声从城内传来,整齐划一,带着金铁铿锵之声!
只见一队队身着北齐边军制式铠甲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城门内涌出,迅速在城门外列成森严的军阵!
长矛如林,寒光闪闪,重盾如墙,煞气腾腾!
足有千人之众!
为首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披甲将领策马上前,正是朔风城尉——尉迟雄!
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裴琰身后的百骑精锐,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裴大人远来是客,末将尉迟雄奉令在此恭迎!”
“然朔风城乃边关要塞,军规森严!为免惊扰城中军民,请裴大人麾下护卫依律解下兵刃,下马步行入城!战马与大型军械,暂由我军保管!”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解甲下马?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旨在折辱大虞使团,打压其士气!
周知府脸色微变,欲言又止,显然尉迟雄此举并非他所能掌控。
当然,事实如何外人也不知。
裴琰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他身后的黑袍中年人,气息骤然变得沉凝如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百骑精锐队伍中央,那如同铁塔般的将领——赵崛,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策马,越众而出。
他那柄巨大的、足有门板宽的重戟并未出鞘,只是被他单手随意地拄在马鞍旁。
他座下那匹异常雄健的黑色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随着赵崛的动作,他身后的一百铁骑,无需任何命令,几乎是同时轻轻一夹马腹!
“唰!”
一百匹战马,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
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气势骤然爆发!
那不是个人的勇武,而是百战精锐历经无数血火凝聚成的铁血军魂!
如同无形的山岳,又似汹涌的怒涛,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煞气,轰然向前压去!
这股气势是如此凝练,如此沉重,仿佛实质!
“嗡!”
对面千名北齐边军组成的军阵,前排持盾的士兵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凭空压下!
手中沉重的盾牌仿佛瞬间重了千斤,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弯曲!
阵型前沿清晰地出现了一丝晃动!
更可怕的是那股精神层面的冲击!
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冲锋的战场,耳畔是震天的喊杀和濒死的惨嚎!
许多新兵面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惊惧!
尉迟雄座下的战马不安地后退了半步,他本人更是脸色剧变!
他只感觉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当头罩下,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死死抓住缰绳,稳住身形,看向赵崛和他身后那如同雕塑般沉默却散发着恐怖压力的百名骑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仅凭气势!
仅仅一百骑凝聚的气势,竟如怒涛拍岸,硬生生撼动了千军组成的阵脚!
赵崛依旧沉默,只是那双锐利的虎目,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空气,牢牢锁定了城尉尉迟雄。
他手中的重戟,纹丝不动,却比任何出鞘的利刃更具压迫感。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下马解甲?先问过我身后兄弟们的刀枪答不答应!
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僵持之中!
车厢之中,一手撩着车帘的张远,双目之中透出一丝惊喜。
张远脑中念头一闪,识海深处淡金色面板无声浮现:
【消耗三百年寿元,兑换‘磐石叠浪阵’精髓感悟?】
他毫不犹豫,意念锁定在【战阵感悟】相关的兑换项上。
【消耗三百年寿元,兑换‘磐石叠浪阵’精髓感悟!】
一股冰冷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无数沙场血火、阵型演变、煞气流转的奥义仿佛烙印般刻入神魂深处!
“误会,误会——”
前方,僵持的气氛,被一个略显清瘦的北齐文官打破。
他似乎刚从城内匆匆赶来,对着面色难看的尉迟雄拱手道:“尉迟将军稍安。裴大人乃大虞使节,代表虞国身份尊严,按两国邦交之礼,护卫持械入城无妨。莫要失了礼数,伤了和气。”
他又转向裴琰,笑容可掬:“下官朔风府丞刘文正,裴大人及各位虞国贵客,请入城歇息,驿馆已备好。”
尉迟雄脸色铁青,瞥了一眼在百骑军魂煞气下微微骚动不稳的己方军阵,又看了看刘文正,最终闷哼一声,不甘地挥了挥手。
北齐军阵这才缓缓让开通道。
车队驶入朔风城,气氛肃杀依旧。
驿馆占地颇广但略显陈旧。
安顿好后,裴琰便带着黑袍中年及几位核心随员,在刘文正的引导下前往府衙赴宴。
院内。
“起阵!”
张远低喝一声,瞬间,磐石刀意隐隐流转周身,沉凝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十二名少年仿佛与张远心意相通。
他们脚下步伐交错,手中虽无兵刃,却模拟刀盾姿态,动作整齐划一。
一股初生的煞气在十二个小个体间隐隐串联。
此时,他们演练的并非锋矢阵那种纯粹的攻击阵型,而是张远刚刚耗费巨大寿元领悟的“磐石叠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