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怒号,官道已成修罗场。
三位金刚境统领赵崛居中,石明武、周战城分列左右。
他们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矗立在皇孙车架之前。
三人周身气血如汞浆沸腾,狼烟般的赤红罡煞冲天而起,将漫天风雪都逼退数丈!
三人结成一个简单的三角战阵,每一次拳掌轰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沛然巨力,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沉闷的爆鸣。
“轰!”
赵崛一拳捣出,拳风凝成实质般的赤色巨锤,将一名试图从侧翼突袭、浑身覆盖骨刺的异族金刚境强者硬生生轰退十数步,骨刺断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嗤啦!”
石明武手中一柄厚背战刀横扫千军,刀罡化作血色匹练,将数名扑到近前、形如鬼魅的异族战士拦腰斩断,污血内脏泼洒在雪地上,瞬间冻结。
周战城则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刚猛无俦的掌力如同惊涛骇浪,死死抵住正前方两名异族金刚境狂风暴雨般的合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微颤,积雪飞溅如瀑。
吴渊身处三位金刚之后,紧邻皇孙车架。
他手中佩刀早已出鞘,刀光不再是刑部郎中的内敛,而是带着百战沙场的惨烈与决绝!
他并未与金刚境硬撼,而是将一身修为灌注于指挥与守护。
他身法如电,刀光如幕,精准地格开或斩落那些穿透前方防线、角度刁钻的淬毒暗器与冷箭。
“百骑!圆阵!死守!”吴渊的怒吼穿透厮杀声。
“诺!”
百骑精锐发出震天怒吼。
他们迅速收缩,以皇孙车架为核心,结成一个血肉与钢铁铸就的圆环。
刀盾并举,长枪如林,彼此呼应,气机相连。
他们修为或许不及金刚,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惨烈意志和默契配合,硬生生挡住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数百异族精锐战士。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百骑战士不断有人倒下,或被异族诡异的利爪洞穿胸膛,或被涂着幽绿毒液的弯刀削去臂膀。
但缺口瞬间被补上,倒下者临死前的反扑往往能带走一名甚至数名敌人。
雪地被热血浸透、融化,又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坨,每一步都粘稠滑腻。
车厢内,周成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车身的剧烈震动,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兵刃碰撞、濒死惨叫!
每一次巨大的碰撞轰鸣,都让他的心猛地一抽。
贴身金鳞蟠龙甲传来的灼痛感,从未如此强烈,提醒着他四面八方皆是致命杀机。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透过帘隙死死盯着外面浴血奋战的身影,将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
这是大虞的脊梁,为他而折!
一旁的若言,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惨烈的战场,也没有看身边紧张的皇孙,而是穿透风雪与混乱,精准地投向了后方那辆看似沉寂的裴琰马车。
她能感觉到,那车厢内,一股堂皇正大、隐而不发却越来越磅礴的力量正在苏醒、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力量……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他果然已经恢复了!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
百骑圆阵在异族悍不畏死的冲击,和金刚境战斗余波的撕扯下,摇摇欲坠。
终于,两名宗师境,眼见一处防线即将被两名异族金刚联手撕开,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决然。
“大人!殿下!先走一步!”两人齐声暴喝,浑身罡气瞬间燃烧到极致,如同两颗人形火炬,悍然脱离圆阵,一左一右扑向那两名正在猛攻赵崛战阵侧翼的异族金刚!
“不好!他们要自爆!”
一名异族金刚惊觉,想要抽身后退。
“轰——!轰——!”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狂暴的能量风暴,混合着血肉碎片席卷开来!
那两名异族金刚首当其冲,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周围的异族战士,更是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草,成片倒下!
代价是惨重的。
两位百骑宗师,尸骨无存!
而百骑圆阵,在付出了十一位同袍阵亡、几乎人人带伤的代价后,终于堪堪稳住了阵脚,将敌人这波最凶猛的攻势暂时遏制。
残存的异族呼喝退去。
就在这惨烈搏杀稍歇的瞬间——
“吱呀——”
裴琰马车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青袍的裴琰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依旧带着一丝重伤未愈的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柏,眼神深邃如渊海,再无半分虚弱之感。
他手中,那卷古朴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卷。
“浩然无极,乾坤借法!”
裴琰低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风雪与喘息,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随着他话音落下,书册上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中飞出,迅速在空中交织、蔓延,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金钟,瞬间将方圆百丈内的皇孙车架、残存百骑、三位金刚统领以及吴渊,牢牢笼罩其中!
“叮叮当当!”
后续射来的箭矢、投掷的武器撞在金色光罩上,纷纷被弹开,只留下点点涟漪。
光罩之内,风雪顿消,暖意融融,充斥着令人心安的浩然正气。
重伤者痛苦的呻吟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裴琰的目光扫过光罩外暂时被阻隔、虎视眈眈的敌人,又掠过地上同袍的遗骸与鲜血,最终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正是张远引走追兵、此刻正传来隐隐金刚境碰撞波动的“寒鸦径”方位。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沉重,低语道:
“洞明境大修的天机指引……怪不得,无论走哪条路,都避不开这绝杀之局……”
他微微一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青阳……望你能再拖延片刻。”
随即,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震响,带着一股涤荡邪祟的堂皇正气:
“此地不可久留!所有人,随本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