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齐岳心中骇然，原本随意格挡的左手瞬间变招。
“嗡——”
他体内先天巅峰的真气轰然爆发，左臂肌肉贲张，衣袖鼓荡，化掌为横栏，一式《破山拳》中的守势“铁锁横江”仓促迎上。
同时，脚下不由自主地沉腰坐马，脚跟用力碾地，试图扎稳根基。
“砰！”
拳掌相交，发出的并非清脆的撞击声，而是一声低沉如擂鼓般的闷响！
齐岳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对方拳头上传来！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锁横江”竟如遭巨锤轰击，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气血剧烈翻腾。
脚下更是“嗤”的一声，鞋底与青石板摩擦，向后硬生生滑退了半步！
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可张远的攻势并未停止，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信手而为。
就在齐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因格挡而后仰微滞的瞬间，张远那前冲的拳势顺势一沉，化冲为横，肘随身进，一记“莽牛摆尾”已无声无息地撞向齐岳空门微露的肋下！
变招之顺畅，发力之圆转，犹如水到渠成，毫无烟火气，却更显恐怖。
齐岳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兄风范，口中低吼，右拳仓促下砸，同时腰腹拼命收缩，脚下步伐连环交错，试图卸力闪避。
“嘭！”
又是一声闷响。
齐岳勉强以拳锋砸中张远肘尖，却感觉像是砸在了一块飞速撞来的精铁山岩上，反震之力让他右拳剧痛。
整个人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定，呼吸已然粗重，额角见汗，看向张远的目光如同见了鬼怪。
张远此时却已收势而立，仿佛刚才那两招只是随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气息平稳如初，静静地看着齐岳。
“三招……仅仅三招？！”
齐岳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少年，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失声叫道：“不可能！我《破山拳》乃是凡阶上品拳法，更已摸到大成门槛，修为远超于你！”
“你……你那不过是基础的《莽牛拳》！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力？！”
一旁的吴清源长老，脸上的欣喜早已掩饰不住，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闪。
听到齐岳的惊呼，他哈哈一笑，声音洪亮：“痴儿！现在可明白了？”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犹自不敢置信的齐岳，最终落在张远身上，语气带着深意：“莫要迷信什么功法等级高低！再低级、再基础的拳法，练到深处，悟透其‘意’，掌握其‘势’，明了其‘力’之根本，同样能发挥出莫大威能！”
“张九这《莽牛拳》，已然大成，劲力浑圆，意与拳合，已得‘沉稳如山，动若奔牛’的真意。”
“你虽练《破山拳》十三年，却尚未真正将拳法精神融入骨髓气血，徒具其形，未得其神，空有等级，又如何能胜？”
齐岳闻言，如遭雷击，怔在原地，细细品味着师父的话，再回想刚才那沉重如山的拳劲，脸上青红交错，羞惭与震撼交织。
吴长老却不再看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远，脸上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郑重。
他缓步走到院中空旷处，轻轻拂了拂衣袖，对着张远道：“好，很好。看到你这般进境，老夫现在也手痒了。”
他微微拉开一个古朴的拳架，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自然引动周遭气流微微盘旋，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弥漫开来。
“来，”吴长老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与老夫也练练。”
“师父？！”一旁的齐岳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失声惊呼。
他可是清楚记得，师父吴清源作为外门长老，宗师巅峰的强者，已有近十年未曾亲自下场与人切磋动手了！
如今，竟然主动要对这个刚入门不久的少年弟子出手？
张远面对吴长老的邀战，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他再次抱拳，躬身一礼：“弟子惶恐，请师叔祖指点。”
小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期待。
吴长老周身气息瞬间沉凝如渊，目光灼灼，锁定张远：“来！”
张远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他同样摆开《莽牛拳》的起手式“莽牛望月”，但这一次，那朴实无华的动作中，仿佛蕴含了整座大地的厚重。
“嗡——！”
张远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无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尺！
并非狂暴的踩踏，而是那股源自大地的、沛然莫御的力量自然倾泻。
他右拳递出，依旧是“弓步冲拳”，动作轨迹清晰可见，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然而，就在拳锋行进的刹那，异象陡生！
张远身后，空气剧烈扭曲，一座巍峨、沉凝、仿佛由亘古山岩构成的莽牛虚影骤然凝聚！
这虚影并非气血显化，而是纯粹的力量意志与拳意共鸣的具象！
莽牛仰首，无声咆哮，一股镇压四方、力拔山河的恐怖意境轰然爆发！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鸣，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波纹！
吴长老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原本带着考较和指点意味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本质，已远超《莽牛拳》本身的范畴，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势”。
那是山岳的意志，是大地脉动的韵律！
“好！”
吴长老低喝一声，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体内雄浑如海的宗师真元轰然运转，双掌瞬间化作一片残影，不再是简单的《破山拳》守势，而是融入了其毕生对“磐石”意境的领悟。
双掌推出，罡气凝实如铜墙铁壁，其上隐隐有山岩纹理浮现，迎向张远那看似缓慢却势不可挡的一拳。
“轰隆——！！！”
拳掌并未真正相触，两股磅礴无匹的“势”与“力”隔空猛烈碰撞！
平地惊雷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