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眼神冰冷,俯视着脚下这摊烂泥般的妖物,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你们在此,意欲何为?后续还有多少?目标何处?”
妖物首领在死亡阴影的极致压迫下,残存的求生本能让它艰难地嘶声道,声音如同破风箱:“等……等待……信号……”
“接应裘烈从蛇鳞峡……入海……”
“大军……很快……就……”
话音未落,张远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手腕轻轻一送。
“噗!”
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脆弱的咽喉,终结了那意义不明的嘶鸣。
妖物首领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凝固的、永恒的恐惧。
张远手腕一振,抽出长刀,粘稠的妖血顺着光滑的刀身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甩刀的动作干净利落,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线。
他转身,目光扫过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周通四人,眉头微皱,声音陡然拔高。
“愣着干什么?!妖物大军将至!点燃最高级示警烟火!立刻!”
“啊?是!是!”周通被这声音一激,如同被冷水泼头,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从怀中掏出那管特制的赤红色烟花筒,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义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响了引信!
“咻——嘭!!!”
一道刺目欲盲的赤红光焰,如同撕裂夜幕的血色利剑,带着尖锐到极致的呼啸声冲天而起!
光焰在漆黑的天幕上猛烈炸开!
化作一团久久不散、方圆数十里清晰可见的猩红火云!
整个鹰爪岭方向,瞬间被这代表灭顶之灾的信号所照亮!
烟火的光亮,映照着张远沉静而刚毅的侧脸。
他目光扫过镇子方向,立刻下令:“王虎、李明峰!你们立刻去镇里寻到那几位幸存的百姓,带他们以最快速度撤往鹰爪岭!”
“告诉殷长老,这是青鱼镇最后的活口,务必护其周全!”
王虎、李明峰被点到名,连忙应声:“是!张师兄!”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镇内那几个百姓藏身之处狂奔而去。
直到奔出义庄,两人才转头对视一眼。
直到此时,两人眼中的震惊还未消散。
“张九……”李明峰低语。
“张师兄绝不是寻常人。”王虎沉声开口,双目之中有精光闪烁。
李明峰点点头,两人快步冲入镇中。
义庄之中。
“周师兄、常师兄随我留下!”张远的目光扫过义庄和镇口几处还算坚固的石屋,“收集妖物身上可用的武器箭矢,依托义庄和镇口房屋,布置简易防御工事!”
“我们在此,为大军布防争取时间!能拖一刻,便多一分胜算!准备死战!”
周通看着张九,心中豁然贯通。
一切都想通了!
张九绝对是大家族培养的精英,否则不可能有此等战力、此等果决,甚至不敢细想他背后的势力。
他压下心中激动,沉声低喝:“是!张师兄!”
此时此地,哪怕他是内门弟子,但面对张远,他呼唤对方师兄。
这是表明,以对方马首是瞻。
义庄外,一棵虬结古树的阴影深处,一道玄黑身影如同凝固的墨迹,正是冷影。
他冰冷的瞳孔中,映照着那团刚刚炸开的、象征着最高警讯的猩红烟火,更清晰地回放着方才义庄内那电光石火、摧枯拉朽的三刀!
即便是以他宗师巅峰的修为和堪称毒辣的眼光,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三刀,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而是纯粹力量与意志的碾压!
沉重如山崩,迅捷如雷霆,每一刀都带着崩碎一切的恐怖威能,精准、高效、冷酷到令人心寒。
那绝不是一个新弟子能拥有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寻常金刚境强者对“势”的理解!
冷影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在义庄门口那道身影上。
他早知道张远的实力。
但更多的,他还是将张远看成是一个潜力惊人的幼苗。
此刻,他看到的却是一柄已然出鞘、锋芒毕露、沾染着妖血的神兵!
那沉重的刀意,那杀伐决断的气势……
冷影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位置,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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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岭。
殷九山长老在赤红火云炸开的瞬间,猛地站起身。
他面容霎那间变得无比凝重!
最高示警!
青鱼镇方向!
这意味着张九他们遭遇了远超预期的、足以致命的恐怖威胁!
“传令!”殷九山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杀伐之气,“所有人!放弃所有辎重!内门郭煌、赵烈阳部为前锋,其余人等随本长老压阵!”
“目标青鱼镇!全速驰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过去!”
整个鹰爪岭营地瞬间如同炸开的蜂巢,兵刃出鞘声、甲胄碰撞声、急促的号令声响成一片。
一股钢铁洪流带着决死的气势,朝着那猩红信号升腾的方向狂飙突进!
蒋庆看着那刺目的红光,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青鱼镇完了……
那个怪物小子,也死定了?
一丝扭曲的快意尚未升起,就被更深沉的恐惧淹没。
连妖物主力都引出来了,他们这些人赶过去,岂不是送死?!
他身边的孙启等人更是腿肚子发软,面无人色。
黑水渡。
刚刚接管防务、正在部署封锁线的镇岳营副统领勒住战马,望向东北天际那抹刺眼的猩红,头盔下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
“青鱼镇……最高示警?!”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传令!‘黑风骑’第一哨,随我即刻驰援青鱼镇!”
“其余各部,按原定计划,死守蛇鳞峡!”
“有敢擅离岗位半步者,斩!”
一队精锐黑甲骑兵如离弦之箭,脱离主力,在副统领的带领下,撕裂夜色,朝着青鱼镇方向狂奔而去。
铁剑庄。
裘烈抬头看着天际消散的光影,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病态的狂喜!
“信号!是信号!哈哈哈!镇武卫和那些狗屁宗门的注意力被彻底引开了!”
“快!元霸!快走!从蛇穴密道全速前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到了蛇鳞峡,上了船,就海阔天空了!”
他嘶吼着,催促仅存的几名心腹和儿子,在幽暗曲折的地道中亡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