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满脸狂喜。
当他一眼看到张远，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位同门师兄，而是一尊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他刚刚在回程路上，早已听闻了那些在援军之中疯狂传颂、令人头皮发麻的传说。
一身灰衣的少年，在青鱼镇独守隘口，刀光如狱，硬生生挡住了妖族如潮的攻势，杀得尸横遍野，其威势之盛，连内门的师兄们提及时都声音发颤，尊称其为“张师兄”！
虽然大多数人未曾亲见其战场雄姿，但那恐怖的形象早已烙印在每一个参战弟子的心中。
“张……张师兄！”传讯弟子猛地一个激灵，脸上的狂喜被惶恐取代。
他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紧张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之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绝对强者时的敬畏。
“您，您出关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他那发自内心的敬畏称呼，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赵大川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惶恐行礼的传信弟子，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张远，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那几个弟子，更是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们隐隐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嘲讽，恐怕是踢到了无法想象的铁板。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新弟子们看着张远，眼神中的庆幸和关切被更深的茫然和敬畏覆盖。
张远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那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便迈步向前走去。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张远离开喧闹的外门弟子居所，步履沉稳，径直前往外门长老吴清源的清修之所。
沿途弟子虽多，但张远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沉凝气息，仿佛与山石古木融为一体，让人下意识地让开道路，敬畏地目送他经过。
叩响吴清源院落的竹扉，里面传来温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张九？进来吧。”
张远推门而入，只见吴清源正盘膝坐在院中一块青石上，周身气息圆融，仿佛与这方小院天地相连。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落在张远身上，仔细打量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回来了？”吴清源声音平和，“前线战事惨烈，蛇鳞峡更是修罗场。看你气息沉凝，隐有风霜之色，此行……感悟如何？”
张远在吴清源对面站定，抱拳一礼：“回长老，弟子此行，受益匪浅。”
“血与火，生与死，确是最快的磨刀石。于武道，于心境，皆有淬炼。”
“哦？”吴清源眼中兴趣更浓，他从青石上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来，让老夫看看，这磨刀石，把你磨砺到了何种地步。”
“不必留手，用你最强的拳意，攻我一拳试试。”
张远没有推辞，他知道吴清源是在考校他，也是给他展示的机会。
他眼神瞬间变得沉静而专注，周身那与天地相融的气息陡然收敛，仿佛化作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地面无声凹陷寸许，右拳平直推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与“重”的意志！
这一拳，赫然是《莽牛拳》中最基础的冲拳，莽牛撞山！
然而，在拳锋递出的刹那，吴清源脸色骤然大变！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拳，而是一座拔地而起、轰然撞来的巍峨山岳！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沉重，仿佛化作实质的铜墙铁壁，向他挤压而来！
天人合一！
引动天地之力加持！
吴清源不敢怠慢，低喝一声，周身龙象之力勃发，双手瞬间布满一层古铜色的罡气，如封似闭，交叉于胸前，硬撼这一拳！
“轰！”
拳掌相交，竟发出沉闷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吴清源脚下坚逾金铁的青石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开来！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如山岳的巨力顺着双臂狂涌而入，其中更蕴含着一丝镇压万物、禁锢虚空的法则真意！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罡气，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剧烈震荡，双臂酸麻无比，气血翻腾，喉头甚至涌上一丝腥甜，硬生生被他压下。
他嘴角的胡须，被拳风激荡，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吴清源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碎裂的青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掌心发红甚至有些麻木的双手，再抬头看向收拳而立、气息瞬间平复如渊的张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绝非小成、大成乃至大圆满！”吴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极度的激动，“引动天地之力，法则真意随拳而生！这是……天人合一？！”
张远平静地点点头：“是，长老。弟子于《莽牛拳》，已入天人合一之境。”
“好！好！好一个天人合一！”吴清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难以言喻的欣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敬畏。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郑师侄啊郑师侄，你给老夫送来了一个怎样的妖孽！”
天人合一！
功法大圆满之上，才是天人合一之境！
这绝非简单的熟练度提升。
这意味着，张远对《莽牛拳》的理解，早已超越其招式本身，触摸到了这门基础拳法背后所蕴含的“力之大道”与“厚重真意”的法则边缘！
在此境界下，张远施展《莽牛拳》，已不拘泥于任何固定招式。
心之所至，拳意自成。
举手投足间，引动周遭天地间的“力”与“重”之法则雏形加持己身，威力暴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