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钦肖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角落里的杨逸之,面色铁青如铁。
他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和阴谋,在这浩然正气下,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随时会彻底消融崩解。
赵铎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网,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这就是金刚境大儒的威势!
非是刀光剑影,非是权势滔天。
而是“理”的力量!
是“道”的彰显!
是“正”的具现!
在你明明知道他在压制你时,却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甚至内心深处隐隐觉得理应如此!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因为他说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因为在他面前,任何狡辩、任何谎言,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雾,瞬间消散无形,徒留羞耻与恐惧!
被薛明远浩然正气冲击的船老大王老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大人!小的也招!那批精铁……那批精铁确实是要送到三岔河口的!”
“接货的人……接货的人说自己是做海上生意的商人,小的真的不知道他是赵国的人啊!大人饶命!小的愿意作证!小的愿意指认接头人!”
许虎的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在浩然正气的绝对笼罩下,他的神智完全被击溃、被引导。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梦呓:
“是……是杨……”
“住口!”
一声蕴含着惊怒、恐惧与疯狂的暴喝,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吼,骤然响起!
杨逸之面色狰狞得扭曲,一步踏出!
他眼中喷薄着赤裸裸的杀意与威胁,死死钉在许虎身上!
大堂之内,死寂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瞬间聚焦在杨逸之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周景宏眼睛危险地眯起,嘴角勾起一丝看穿猎物垂死挣扎的、意味深长的冷笑。
李源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再蠢也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肖钦肖驹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王子腾抱着膀子,眼神如同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肖扬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那抹锐利的光芒,已如出鞘的利刃。
从当初搬到柳树巷,从接手庐阳府城外码头生意,从父亲将商队令牌交在他手上。
不知不觉中,他早就磨砺出独当一面的能力。
只是一直以来,他将这些能力潜藏。
这一点上,他与表弟张远行事风格相似。
大堂之上。
薛明远的目光,缓缓转向杨逸之。
那目光平静如水,深不见底,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让人脊背发凉骨髓都冻结的穿透力。
杨逸之被那目光一扫,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心中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冰消瓦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强自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抱拳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薛……薛大人,晚辈失……失态。”
“只是……此等凶徒,满……满口胡言,岂能轻信?他分明是想胡乱攀咬,拖延时间!”
薛明远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目光让杨逸之如芒在背,如坠冰窟,几乎要站立不稳,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鬓角。
就在此时,刘黑子仿佛被薛明远的目光和浩然之气彻底慑服,也猛地跪了下来,嘶声喊道:
“大人!大人!小的也招!那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就是那个穿绸衫的!他是赵国的人!”
“他让小的在白鹭城制造混乱,还说……还说事成之后,接小的去赵国,给小的官职!”
赵铎面色骤然剧变!
眼中杀机暴涌!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刘黑子,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但他不敢动!
薛明远那平静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毫不怀疑,自己稍有异动,那磅礴的浩然正气会瞬间将他碾碎!
因为整个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如同实质的利刃,聚焦在他身上。
薛明远的目光,也缓缓转向赵铎。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了然于胸的了然。
他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赵铎耳边。
“你前几日在书房中对本府说的那些话,本府还记得。”
“你说赵国大军已在路上,让本府三日之内做出抉择。”
大堂之上,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薛明远竟然早与这位赵国暗探相识,甚至,可能勾结!
如果薛明远真的投赵,那在场所有人,怕是都要死!
周景宏的脚步微微往后挪。
李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杨逸之嘴角抽动。
他是想逼迫薛明远,可是,没想到会在此时图穷匕见!
肖扬微微抬头,目光盯着薛明远。
张远的谋划,是让这位白鹭城城主悬崖勒马。
他和王子腾在此地的目的,也是保证白鹭城不要落在赵人手上。
只是,他们能阻止薛明远吗?
不知张远现在何处?
薛明远没有看任何人,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
“如今,赵军前锋三万铁甲,已至黑石岭,距城不足百里。统兵者,乃‘血狼’呼延灼。是也不是?”
赵铎面色铁青,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但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薛明远连统兵将领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薛明远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以为本府不知道?你以为大军调动能瞒过镇海军的耳目?”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声音如同丧钟敲在赵铎心上:
“你错了。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本府都清清楚楚。”
赵铎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尽褪。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才是那只愚蠢地、一头撞进天罗地网里的飞蛾!
眼前这个看似疲惫的府尹,其城府之深、布局之远、掌控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大堂之上,一个个犯人跪倒在地。
一个,两个,三个。
人犯接连崩溃,精神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