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武的这道命令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耶律骑兵如同脱缰的疯狗,呼啸着脱离联军主力,扑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大新北部的城镇。
一时间,大新北部的各个城镇,哭嚎声震天动地。
耶律骑兵所过之处,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他们不仅抢光所有能入口的粮食、宰杀牲畜,更是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男人被随意砍杀,女人在遭受凌辱后亦难逃一死,孩童被挑在枪尖上取乐……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真的将掳掠来的百姓视作“两脚羊”,如同驱赶牲畜般将他们捆缚在一起,作为随军的“活口粮”!
这些传消息传到李靖大营之后,勾陈、张辽、徐晃等众将,一个个暴怒不已,一下子就直接炸开了锅。
“将军!末将请命!率兵出击,宰了那帮畜生!”张辽等一众将领个个目眦欲裂,纷纷主动请战道。
龙骧军的战士们更是群情激愤,他们可以接受战死沙场,但却无法容忍同胞们被如此屠戮践踏。
李靖的兵马,虽然大部分都是大新本土人,六成的兵源都是出自大奉三府。可龙骧军却绝对上上下下,全部都是出自于大新本土。
随军文吏诸葛瑾冷静的分析道,“将军,耶律部落此举,一为抢粮,二为恐吓与逼迫!”
“他们是想用我大新百姓的性命作为筹码,逼迫我们放开道路,甚至是索要粮草!我们若不忍百姓受苦而出击,很可能正中其下怀,陷入野战陷阱!”
诸葛瑾都能够看清楚这一点,李靖又何尝看不出?
耶律部落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将道德和民心的重担甩给了李靖。
李靖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帐外,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烽烟,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耶律部落的这道毒计,将李靖逼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战略大局,坚守不出,等待敌军粮尽自溃,是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理性选择。
此时出击,与尚有战斗力的耶律骑兵乃至可能接应的墨军主力野战,风险极大,可能葬送之前所有的战果,甚至导致拒马原防线崩溃。
另一边是百姓性命,军心士气以及作为军人的底线和良知。
如果坐视百姓被屠戮,被当做“军粮”而无动于衷,他李靖,还是人吗?
麾下将士会如何看他?大新的军民会如何看朝廷?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良久,李靖猛地转身,无比冰冷的开口道,“他耶律部落既然如此逼迫咱们大新,那么,咱们也以此逼迫大墨一把!”
“子瑜,耶律部造下无边杀孽,此等血仇,岂能仅由我军独力追讨?大墨引狼入室,亦难辞其咎!”
李靖目光冷冽道,“我欲派你秘密前往大墨军中,面见其主帅萧景安,此行凶险,你可敢往?”
诸葛瑾面色平静,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大将军有令,瑾,万死不辞。有何不敢?”
“大将军,这有用吗?萧景安怎么可能会帮咱们?”勾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毕竟,他们两方可是敌人,而耶律部落的人才是对方的联军。
“哼,他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李靖目光微寒道。
在众多的顶级名将之中,李靖的脾气绝对算是较好的那种了。
但是,这一次,他却难得的被激发起了杀心。
如今的大墨,半壁江山已经落入了诸葛亮的手中,甚至诸葛亮的兵锋已经兵临大墨都城之下。
萧景安如果不帮他们的话,那李靖自然会逼迫萧景安不得不从。
是夜,诸葛瑾只带两名随从,持李靖信物,绕过耶律部的活动区域,悄无声息地进入大墨军主力的驻扎地,求见主帅萧景安。
大墨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萧景安一身戎装,端坐主位,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但眉宇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看着被引进来,神色从容的诸葛瑾,心中已经在开始猜测此人的来意。
他的亲弟弟萧景全,之前就死在了诸葛亮的手中,而此人则是诸葛亮的兄长,血仇未报,他对大新,对诸葛兄弟,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诸葛先生不在李靖军中谋划,深夜来访我这敌营,所为何事?”萧景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诸葛瑾不卑不亢,先行一礼,随即开门见山道:“萧将军,明人不说暗话,瑾此番前来,是为救将军,救大墨万千子民,乃至……救大墨皇室而来。”
萧景安眉头一拧,冷笑一声道,“救?就凭你?还是凭外面那些被耶律部搅得焦头烂额的李靖骑兵?”
诸葛瑾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受到对方的言语影响,继续开口道,“耶律宗武所部,屠我城池,戮我百姓,甚至行那食人之举,人神共愤,此等血债,天地不容!”
“萧将军,需知,引耶律部入我大新境内者,乃是你们大墨!这笔血债,你大墨,也有一份!”
诸葛瑾顿了顿,观察着萧景安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抛出了李靖那冷酷至极的威胁。
“我朝李靖大将军有言,若你大墨继续与耶律部同流合污,坐视甚至纵容其暴行。”
“那么,耶律部屠戮我大新多少子民,待我大军反击之日,必在你大墨境内,屠戮十倍之数以还!并且,城破之日,大墨皇室,鸡犬不留,宗室女眷,皆为娼妓”
“你!”萧景安猛地站起,须发皆张,怒视诸葛瑾道。
“你敢威胁本帅?李靖安敢如此?此等暴行,与那耶律畜生何异?”
诸葛瑾面对萧景安的怒火,不卑不亢的继续开口说道,“非是暴行,乃是血偿!”
“将军当知,我朝诸葛尚书,已兵临贵国都城之下!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若无李靖大将军与我朝陛下之约束,盛怒之下的将士会做出什么,将军应当想得到。”
“瑾此言,绝非虚言恫吓,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