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尹烨应该是要掌军的,但当时他在金城府的兵权却被诸葛亮在夺金城府总督李昆兵权的时候,顺手给一起夺了,现在尹峻也不准备再还给他。
凭本事夺的,凭什么要还?
这个丹川府的刺史,就当算是对他的补偿了。
事实上,作为一名将领,能够被人家这样轻易的夺了兵权,如果他换一个身份,并非是宗室代表人物之一,不要说还给他一个刺史之位作为补偿了,恐怕都会被直接撸到底了。
至于原本丹川府的刺史则是老二安排的人,老二谋逆被他在玄武门斩杀之后,原丹川府刺史作为废太子偏嫡系党羽,也因此被剥夺了官职,惨遭流放。
当然,原金城府总督李昆,同样作为太子心腹,而且还是最铁杆的心腹,和他的父亲前太子太师李公权,那就不仅仅只是流放的结局,而是直接满门抄斩了。
至于金城、武阳、寒威三府,寒威府的柳文渊本来就是他的人,这一个位置自然没必要再动。
原武阳府刺史,虽然并非是太子的核心党羽,但也和太子党相交甚厚,之前就已经被尹峻找了个理由给他减减负担,安排到一个比较清闲的职位了。
如今的武阳府刺史,尹峻准备直接交给萧何来担任,反正他植入的身份本来就是太子属臣,天然上就被看成是太子心腹。
而原本的金城府刺史诸葛亮,接下来是自然让他回归中央了,不可能再继续回去担任金城府刺史。
而这个空出来的人选,尹峻准备交给同样被植入成了太子属臣身份的范雎。
与此同时,几天之后,随着诸葛亮和于禁带着一支兵马已经从墨川府回来,大新之内,新的政治浪潮,也随之汹涌澎湃。
……………………
天授二十五年,腊月,大新帝都西平。
凛冬的寒意正是一年之中最为没浓烈的时候,但西平城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炽热而又肃穆的气氛中。
覆灭九朝联盟、开疆千里的不世功业,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刷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也彻底奠定了尹峻无人可及的威望与权势。
玄武门之变的血色已被这“赫赫武功”逐渐冲淡,至少在表面上,帝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由英雄主宰的时代。
然而,随着诸葛亮和于禁带着几万兵马返回国都西平,国都之内的气氛又是一变。
继今年下半年大批量的废太子党羽被新太子尹峻以雷霆之势清洗,剩下的一部分和废太子牵扯不深的废太子党羽,也在何常的牵头之下,改换门庭,投到了新太子的旗下,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
好不容易到了年底,原本众多朝臣以为随着废太子党羽被清洗的差不多了,朝堂终于能够安份一点了,天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是何等的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牵连到自己。
可是,却不想树欲静而风不止,随着九国联盟被那位太子所一统,新的政治浪潮也要随之到来。
几名原本忠心于皇帝的老臣,几乎就在诸葛亮和于禁归京之后,就直接被监国太子找理由给贬了下去。
甚至就连皇室宗王,也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有十几人被废除了王位,并且随之被踢出了朝堂。
可这个时候,原本属于帝党的几个领头人,老太尉本就已经年纪大了,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去了。
至于老丞相,在玄武门事情发生之后不久,就已经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直接告老还乡,退休回家去了。
这位老丞相能够屹立于大新朝堂这么多年,他的政治触角可不是那些后来者可以相比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这位眼看着就要上来了,他自然不会在那里拦路,就当是为自己的子孙留上几分颜面。
毕竟,他虽然退下去了,但他的子孙还在朝堂之内。这个时候主动给新太子让路,新太子才会承他一份情。
当然,这也是这位老丞相的传统了,从废太子还在的时候,他就保持着这个作风,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得罪。
而在帝党群龙无首的情况之下,多名重要人物或是被贬,或是被打出了重要职位,可帝党却毫无还手之力。
接连大胜带来的威望,再加上朝堂上的不断变化,这个时候尹峻的地位已经彻底处于了绝对无法重要的程度。
整个朝堂上上下下,完完全全进入了他的掌握之内。
腊月廿八,紫宸殿。
今日,尹峻并未着戎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玄黑绣金的亲王蟒袍,更显威严深沉。
他身后跟着诸葛亮、长孙无忌、王猛等一众核心心腹,以及数位手握重兵、明确表态支持的将领。
一行人步履沉稳,径直走向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紫宸殿。
这个地方,早就已经已经名存实亡。毕竟,自从那一天过后,朝堂之上大大小小的奏章都是送到了他的汉王府,等到他从汉王府正式搬到了东宫之后,就又都全部都送到了东宫。
紫宸殿,这个原本皇帝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也变成了尹玄在这里修养身体的地方。
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陈腐与寂寥的气息。
老皇帝尹玄穿着常服,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飞雪,背影萧索。
他比一年前苍老了太多,头发已然花白大半,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有偶尔掠过的一丝锐利,还证明着他曾是这个帝国的主宰。
听到脚步声,老皇帝尹玄缓缓转过身,看到尹峻及其身后那庞大的阵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巨大的悲愤和屈辱所淹没。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作为上一届最后的赢家,他这个时候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该来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尹峻依礼躬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身后众人也随之行礼,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