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打呀!”一边关注战场局势的曹操,一边在心中细细地沉吟道。
他那里三万左右的人马需要对抗尹峻五万左右的人马,尤其是,从秦温的兵马开始调动,尹峻就咬他咬的非常死,一副要拖住他等着秦温到来从而将他彻底歼灭的意图。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根本就无法瞒住尹峻调动出太多的兵马。
故而,不要看他及时到达了,可其实他身后跟着兵马的数量并不多。
在救出了夏侯兄弟,又简单的判断了一下战场情况之后,曹操就有心要撤出战场了。真的打上一场的话,他们的胜算并不大。
至于尹峻,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救援秦温而来。毕竟,他同样知道,秦温这里表面之上有五万大军,但实际上可没有这么多人。
而这个时候,尹峻同样不想在这里和曹操拼个你死我活。无他,现在还不到时候罢了。
如果在这里和曹操拼个你死我活的话,那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也顶多是一个惨胜的结局。这个代价,同样不是他想承受的。
毕竟,接下来还有更好的机会来重创曹操。
也就在是这种情况之下,双方的援军在简单的接触之后,就很有默契的各自相互退出。
“孟德,情况不妙,秦温大营,根本就没有五万兵马,恐怕只有一半多!”才刚刚脱离战场,夏侯渊就迫不及待的向着曹操开口道。
“什么!”
“不好!平安县城危矣!”曹操一时间脸色铁青道。
五万兵马,可秦温这里却只剩下一半多,那剩下的一半多又去哪里了?
曹操唯一想到的,那就只能是平安县城了,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秦温吸引的时候,可对方只怕在半路上悄无声息的分出了一部分人绕路先一步前去平安县城了。
事实上,曹操判断的确实不错,
诸葛亮分出秦温这路兵马,确实是意在平安县城,意图配合尹峻夹击曹操。
平安县城地处要冲,曹操那三万兵马的粮草物资的转运,中间都要经过平安县城。如果能够占住平安县城的话,就相当于扼守住了曹操的后路,曹操只能带着兵马逃跑。
而只要曹操被迫从原本的坚守状态运动起来,也就自然代表着战机来临。
可诸葛亮虽然意在平安县城,但他对于平安县城的杀手锏可不是秦温这一支兵马。
在行军的过程之中,秦温表现出一副小心防备,时刻提防被袭击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行军速度自然会受到影响。
可实际上,秦温表面上的五万大军,其实在他半路之上缓慢行进的过程之中,早就已经暗中分出了两万人急行军,趁着曹操与夏侯渊注意力被秦温吸引的同时,向着平安县城的方向前进。
“快!整顿兵马,咱们直奔平安县城!”曹操快速的下令道,同时,他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才意识过来不对,而他们这个时候还能够赶得及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曹操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夏侯渊不敢耽误,即便是这个时候他麾下的骑兵,经过了这场夜袭之后,已经疲惫无比。
可是,他依旧不得不按照曹操的命令,快速的整顿兵马,准备快马加鞭地向着平安县城的方向前进。一旦平安县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曹操的这三万兵马就真的危险了。
然而,在曹操和夏侯渊他们整顿好兵马出发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没必要继续前进了,有关平安县城的消息已经传来,在昨夜的时候,汉军大将上官天龙与上官天凤两兄妹奇袭平安县。
此时此刻,平安县城已经落于汉军之手。
“平安县城已失,战局危矣!”听到这则消息之后,曹操身体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勒紧缰绳,战马唏律律一声人立而起。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就在这种时候,曹操那原本就时而发作的头痛恶疾,在这致命一击下,以前所未有的猛烈程度轰然爆发!
“呃啊!”
只见曹操猛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短促哀嚎,脸色在刹那间由铁青转为骇人的煞白,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景物都变得模糊,重叠了起来。
“孟德!”
身旁的夏侯渊、程昱、曹克让等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声四起。
下一刻,曹操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在战马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快!快接住将军!”
众将手忙脚乱地扑上前,七手八脚地接住曹操瘫软下来的身体。
只见他牙关紧咬,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而微弱,已然陷入了昏迷之中。
“医者!快传随军医者!”夏侯渊抱着曹操,声音都变了调,朝着队伍后方嘶声力竭地大吼。
他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曹操,又想起重伤被送走的兄长夏侯惇,再想到如今岌岌可危的局势,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悲凉瞬间淹没了这位沙场猛将。
程昱等人亦是面无人色,围在周围,心急如焚。
主帅于军前昏厥,后方重镇失守,强敌环伺,军心浮动……这无疑是自开战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危机!
不一会儿的时间,心中的医者几乎是被夏侯惇给拖了进来。这个时候的夏侯惇,不顾自己身体上的伤势,一步不退的守在曹操的帐前。
随军医者在检查过曹操的情况之后,手忙脚乱地施针、喂药。
直到日头偏西,帐内才终于传来一声带着痛苦呻吟的吐息。
“呃……”
“将军!将军醒了!”亲卫惊喜地低呼传来。
帐外众人精神一振,立刻鱼贯而只见曹操在亲兵的搀扶下,勉强半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往日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涣散而疲惫,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太阳穴处的青筋仍在微微跳动,显然头疾的余痛未消。
“将军!”
“孟德!”众人围上前,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曹操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夏侯渊和程昱脸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气息微弱。
“平……安县……消息……确……确凿?”他仍抱有一丝最后的侥幸。
程昱心中一痛,沉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主公,探马再三确认……平安县……确已失守,汉将上官兄妹动作极快,我军粮道运转中枢已被敌军截断。”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曹操闭了闭眼睛,喉头滚动,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倒下,否则这三万大军顷刻间便有土崩瓦解之危。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凝聚起正在飞速流失的精力,再次睁开眼时,那涣散的眼神中强行逼出了一丝属于统帅的决断光芒。
“传……传令……”
“大军……不可……久留于此……即刻……准备……撤军……”曹操费力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