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继这必杀的一枪,本身就已经酝酿已久。
而他本身,还是擅长技巧与速度的那一类武将,这骤然的一枪点出,可谓是将快狠准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石开泰想要回槊格挡,但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之下,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噗嗤!
伴随着利器穿透血肉与骨骼的声响响起,高宗继手中黄铜镇魂枪的枪尖,稳稳地停在了石开泰的颈后。
前入后出,一击贯穿!
石开泰所有的怒吼与不甘,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喉间多出的那一截染血的枪锋,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眼神冰冷如铁的高宗继。
“你……”
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随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着高宗继抽枪,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这个老东西,终于还是死了!”收回了刺出了长枪的高宗继,不由得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道。
这个老家伙虽然放在天下之中,尤其是放在西北这一块名声不怎么样,但到底也是成名十多年的猛将了。
对方开始冲入九州龙虎榜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高宗继,也才是刚刚参军的状态。
这么一个老牌的神级级高手终于死了,高宗继的心中也是难免的唏嘘不已的。
不过,战场之上的局势,也容不得高宗继继续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感叹,李靖的将领已经进一步下达,由高宗继率领骑兵发起最后的总攻。
而一名神将级高手加入战场,尤其是这名神将级高手没有同等级的高手,在牵制的情况之下,对于如今的战局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实上,一名神将级的高手并不可怕,不要说是一名中阶神将了,就算是把九州龙虎榜排在第一位的秦长生拉来,单个人的破坏力都是有限的。
九州龙虎榜第一人秦长生,十五岁便入神将,十六岁登临九州龙虎榜,并在接下来短短的几年之内,排名扶摇直上。
至二十二岁,武道大成,后以一己之力斗败大离三大神将,从此登临于九州龙虎榜之首,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猛将第一人。
据说,其最开始修行的功法为道家功法万古长青,此功向来都是以恢复而著称,修行这一类功法的,正常情况下,他们的衰落期要比正常的猛将晚的多。
当然,同样的,他们的战场爆发力和杀伐力也要相应的弱上一些。毕竟,这凡事有一得必有一失,很难尽善尽美。
但是,秦长生最为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在修行万古长青功的同时,又强将儒家浩然气与魔道一门至高功法于一体。
儒家浩然气与魔道功法相互对冲,却被他以万古长青进行中和,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方才彻底融于一体,形成了儒道魔三家功法三教合一。
在保留了万古长青的持续与恢复力的同时,更加是拥有了魔道功法极端的杀伐能力,而大多数魔道功法所具有的副作用,却又被儒家浩然气巧妙的进行弥补。
当然,这些东西都只不过是小道消息的传说。至于是真是假,旁人无从知晓。
可这位龙虎风云榜之首的天资与才情,绝对是毋庸置疑。可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整支真正达到一定规模的军队的。
而个人的破坏力虽然是有限的,可是,如果一名神将级的高手,放在一名神级统帅的手中,那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完全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结局了。
如果把这些神级猛将比作成一把枪的话,那么,这些顶级统帅就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双方完全是相辅相成的。
没有一个神枪手操控自己,这把枪本身也无法有效的干预到战局,而一个神枪手如果没有一把合适的好枪,也同样无法有效的一击必中。
在李靖的指挥之下,高宗继带领着大部骑兵,集中力量,强攻左翼战场。
期间,虽然北地军左翼军将领韩延希顽强的组织兵马进行抵抗。
可在高宗继的不断冲锋之下,北地军的左翼依旧还是最终抵挡不住走向了崩溃。
就连韩延希本人,也被高宗继一枪拍落马背之后,命丧于战马蹄下。
对于韩延希此人,高宗继其实一开始是有生擒的心思的,虽然双方的阵营分数敌对,但是,此人素有清名,在名声上可就不是石开泰可以相比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那一枪才是拍,而不是刺。
但终究也是命数使然,他虽然有幸留下对方的性命,但对方落地之后,战马由于受惊,竟然一进马蹄子,直接踩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这种情况,高宗继只能如之奈何。
左翼的北地军兵马崩溃之后,李靖并没有逼迫他们就地投降,而是让骑兵继续冲锋,以屠刀驱赶着他们,向着其他战场的方向进行冲击。
果然,李靖的这一手,再一次有效的推动了战局的进展。
原本在汉军四面包围之下,袁安世组织的防线就已经是一副摇摇欲坠的状态了,如今又有左翼的己方兵马向着他们勉强维持了军阵的方向撞了过来。
一时间,本就是勉强维持的军阵,在己方败兵的冲击之下,彻底走向了崩溃。
可反观这个时候的袁安世,派出石开泰想要杀出一条生路来时已经失败,如今,就连就地防守,稳定住兵马而后尝试着反攻也难以做到。
此战,他终究还是败了,而且还是败的一败涂地。
在军阵告破,己方将士的死伤一时间大幅度上升的情况之下,没用多长时间,整个北地军就完全走向了崩溃,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逃散者甚至是跪地请降者不计其数。
就算是袁安世本人,也再也无法掌握得住底下的兵马了,只能够在士兵的裹挟之下,漫无目的的向着四周逃窜。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战场之上追寻袁安世身影的毕再遇拍马杀至。
“袁老将军,又想往哪里走?”
“今日,还是乖乖的留下吧!”
“以老将军的才能,未来在我大汉之中未尝不可没有一席之地!”
袁安世乃是大奉名将,在整个北地军之中的权柄以及威望也仅在曹敬之下,更是出生于安定府第一世家的袁家。
如果能够劝降此人,不管是对于他们大汉的下一步作战,又或者是之后治理西北八府,都是有着相当的好处的。
然而,毕再遇这番劝降的话语,听在袁安世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辱骂更刺心。
他袁安世一生征战,自负才略,虽然跟随曹敬一起起兵清军侧,但那也是他们大奉内部的事情,他依旧还是以奉将而自居。
如今,竟落得兵败如山、被后生小辈追及劝降的地步!
“一席之地?”袁安世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苍凉。
他环顾四周,尽是溃散的部下和遍地狼藉的汉军旗帜。
败军之将,何谈才能?丧师辱国,有何颜面?
毕再遇口中的一席之地,于他而言,不过是苟活于仇敌檐下的屈辱施舍。
“哈哈哈……”袁安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悲怆却异常洪亮。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剑身在晦暗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凄冷的寒芒。
“尔等汉贼听好了!”袁安世止住笑声,目光直视毕再遇,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此乃古训!我袁安世无能,丧师辱国,已是死罪!岂能再腆颜事仇,求活于敌庭?”
他手腕一翻,剑锋已然横于颈前!
“老将军且慢!”毕再遇脸色微变,急忙出声,似乎想阻止,但已来不及。
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刻,袁安世持剑的右臂猛地横向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