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义军三圣,仅余自己一人,洪冀本以为,除去了剩下两人,终于能够大权独握了。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由他自己亲自主导的这一场政变,在这之后,却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植入成了三圣之一朱臣弟子的洪秀全,由于事发之时,并不在大盛都城之内,因此,在这场政变之中,逃过了一劫。
在外收到消息的他,第一时间就联络了三十六方将军之一的陈友谅,以洪冀背弃天父地母为名,直接拉起了反旗。
并且,两人还派出说客,去游说其他的三十六方大将,尤其是,曾经三圣之中朱臣和张凤阳两个人的旧党,更是他们两个人最主要的拉拢目标。
陈友谅本就桀骜,他本身还是三十六方将军之中的绝对实权派,兵力雄厚,又和三十六方大将之中的其他一部分交好,随着实力的扩张,他本身就已经野心勃勃了。
如今的洪冀,虽是皇帝之身,但却杀害了圣师朱臣,直接触碰到了天义教的根本教义。
这个皇帝,已经失去了其作为皇帝该有的大义之名。
大盛的分裂,自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同一时间,负责驻守汉中两府的三十六方大将其中几名之一的朱元璋,他在收到消息的时间,自然要比关中三府的那些人要漫长一些。
但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却依旧还是第一时间召集麾下的一众谋士前来商议。
朱元璋明王府,相对其他的三十六方将军,显得略微寒酸了一些。
大盛高层的腐化,不仅仅只是作为皇帝的洪冀一个人,而是从上到下的一大批人,三十六方大将,穷奢极侈的可不少。
尤其是这些人在被洪冀封王之后,有不少人都失去了进取之心,一心只想着享乐了。
在大盛高层之中,朱元璋已经算是为数不多的清流了。
但今日的明王府,气氛却压抑了不少,朱元璋麾下头号大将常遇春全身披挂,亲自率领一队装备精良的铁卫,将王府核心区域把守得滴水不漏,杜绝任何窥探的可能。
书房内,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朱元璋坐在主位,他面容沉毅,眼神深邃,虽未言语,但那股凝重的压力已然笼罩全场。
他的下首两侧,心腹谋士团济济一堂,姚广孝、朱升、张中、程和,尽数在此,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那份关于都城剧变和洪秀全与陈友谅等人起兵的情报。
“消息都看过了。”朱元璋终于开口道。
“天塌了一半,陛下动手除掉了另外两位,却没能按住锅盖,现在,沸水溅出来了,洪秀全和陈友谅已经反了,还有几个正要蠢蠢欲动,依你们看,这水,会沸到什么程度?我明王府,又当何以自处?”
话音落下,朱元璋的目光首先投向了素以稳健老成著称的朱升。
朱升的能力在麾下的众多谋士之中,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早跟随自己的,在几人之中,也是相对而言,和他更加亲近的那个。
朱升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并随之吐出了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急称王。”
望了上面的朱元璋以及周围的几个同僚一眼,朱升继续开口解释道,“主公,洪冀弑圣背教,已失大义根本,此刻与他站在一处,便是与不义为伍,智者不为。”
历史之中的朱升,为朱元璋提出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天启异世的朱元璋和华夏历史中的朱元璋的大环境截然不同,局势不同,战略自然不可能全盘照抄。
天义军依靠天义教的教义装神弄鬼,在起家的阶段,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可凡事有一得就有一失,太过依赖于宗教,也导致了后期必定要受到宗教的掣肘,更加导致了,在以天义军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大盛里,圣师的大义更要在皇帝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站在皇帝的对立面是必然的选择,直接拉起大旗和对方对抗,从各个角度最大程度地争取大义之名。
说话的同时,朱升手指在书房正中央地图上汉中两府的位置重重一点道,“汉中地势险要,物产丰饶,足可为基业。”
“主公坐拥阳平关,此关是汉中与关中咽喉,拿下它,便能彻底隔断汉中与关中的直接通道。”
“届时,主公可以天公地母之名,收拾、整合汉中两府,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军械,并坐视洪冀与陈友谅、洪秀全他们在关中三府厮杀消耗。”
“待其精疲力竭,我方根基稳固,人心思定,再以吊民伐罪、重整天义之名出师,则事半功倍。”
朱元璋现在所处的位置确实是无比的巧妙,刚好卡在了关中和汉中相互沟通的两大要道之上,而另一个要道,却掌握在大奉的手中。
借助险关隔绝汉中与关中,即便是他们称帝之后,也可以安稳地坐视关中那些人厮杀。
毕竟,洪冀与陈友谅,以他们现在的政治立场,根本就没有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朱元璋的可能。
借天父地母大义之名的陈友谅,如果和洪冀联合,那就是自毁自己的根基。
有险关在,这两家任何一家来对付他,都难有成功之望,反而会被另一家在背后偷袭,这两家只有可能先自己分出胜负之后才能够再来对付他。
甚至不只是陈友谅和洪基是如此,在关中三府之中还没有跳出来的其他人同样是如此。
朱升的策略深得朱元璋之心,对于皇帝之位,他自然同样是有所想法的,连洪冀那样的鼠目寸光之辈都能够坐上皇帝之位,他有什么坐不上的?
大盛的力量,有近七成都集中在关中三府,那里就是大奉和大盛的主要战场。
在汉中两府,朱元璋就是最大的实力派,独占半壁江山,剩下的几个将军加起来才能够和他相比。
而朱升的话音刚落,一旁身披黑色僧衣、气质阴鸷的姚广孝便随之低沉开口。
“叮,姚广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