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与通城先后丢失,如今,连武山的通道也直接被汉军阻断。
这也就相当于他们这支人马直接被困在了武山郡之中,塞拉思以及韩遂二人在这个时候又如何不慌?
固然,渭城与通城仅仅只是阻断了武山郡和剩下两郡之间机关轨车通道的联系,并不像武山通道那样,一旦挡住,他们完全就没有其他的道路可走了。
可渭城和通城即便是可以绕开,可不仅仅只是考虑路程的问题,光是即便是绕路,也始终会在这两地的俯视之下。
没有机关轨车作为运输的话,他们但凡敢走这条路,真当李靖的那二十万大军是白给的不成。
重新打通武山通道,这也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两个人就算不是什么擎天白玉柱般的栋梁之才,但却也同样不是什么庸人,他们自然能够猜得出,堵住武山通道的那支汉军的人数绝对不多。
再者,武山通道之后的地区同样在他们的掌握之内,集中优势兵力两面夹击总比主动钻进李靖的包围圈要好。
后者,如果他们真的跳进去的话,那就真的是十死无生了。
在这种已经到了要命的时候,塞拉思以及韩遂二人更加是暂时放下了他们此前的矛盾,由韩遂带领他的两万人马,驻守武山郡各处要地,暂时挡住李靖的兵马。
至于塞拉思,他则是带领一万五千高原大军,第一时间赶到武山通道所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击败岳飞,重新打通武山通道的联系。
而同一时间,当岳飞截断武山通道的消息传来,李靖这边也同样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再让傅友德和勾陈二人阻挡有可能出现高原援兵的同时,他亲自带领十万兵马,兵分四路,向着整个武山郡的方向席卷而去。
………………
大汉,西平。
这个时候李唐的使者李建成已经离开了大汉,不过,李秀宁却暂时留下来了。
在之前的那场刺杀之中,李秀宁所受的伤势颇重,短时间之内不适合舟车劳顿。
至于李建成,在两国已经达成了一个基本的默契情况之下,他要尽快回去汇报事情,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能够暂时留下李秀宁独自一人在大汉之内养伤。
李建成离开前,入宫向尹峻辞行的时候,言辞恳切地感谢大汉对郡主的救治与庇护,并委婉表达了希望大汉能确保其妹安全与妥善照顾的托付之意。
尹峻自是郑重应允,言明必以贵宾之礼相待,令太医悉心诊治,使其早日痊愈。
城西,榆林巷,一座清幽雅致、戒备却不松懈的别院。
此处原是一位致仕官员的宅邸,如今被临时征用,作为李秀宁养伤之所。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环境静谧,利于休养。
院外有身着便装,但身手敏捷的禁军暗哨昼夜巡视,院内亦有精心挑选的稳重宫婢和嬷嬷伺候。
皇宫御书房内,最后一本关于北地军械调拨的奏章被尹峻合上。
尹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案头摇曳的烛火,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什么时辰了?”尹峻开口问道,声音因长久的静默而略带一丝沙哑。
侍立一旁的内侍浊清恭敬地开口回道:“回陛下,酉时三刻了,可要传膳?”
自从浊清被植入到大汉之后,就被尹峻调到身边担任内侍大监。
一名半步天人级别的高手,而且还是一名太监高手,这样的人放在皇宫之中确实是物尽其用。
不仅身份上方便,而且,以他的实力,还能够担任护卫的作用。
“不必了,备辇,去榆林巷。”尹峻直接开口下令道。
“陛下,天色已晚,李郡主那边……”浊清小心提醒。
“无妨,朕去探视伤势,片刻即回。”尹峻直接打断道。
浊清自然不敢再继续多言,立刻躬身应是,前去安排,尤其是安排随行的禁军护卫。
榆林巷别院,在暮色四合中更显幽静,得到通传的管事与嬷嬷早已诚惶诚恐地候在院门内。
“李郡主今日如何?太医怎么说?”尹峻一边向内走去,一边问道,目光扫过打理得整洁雅致的庭院。
“回陛下。”一位领头的嬷嬷连忙跟上,低声道。
“郡主今日气色比前两日好些,汤药按时服了,午间还用了半碗燕窝粥,太医午后刚来过,说伤口愈合顺利,余毒已清,只是失血过多,还需静养些时日,切忌劳神动气。”
尹峻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内院主屋,一边走的同时,一边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在此候着。”
“是。”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垂首肃立。
尹峻独自一人,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灯火通明,却不过分刺眼,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女子闺房中特有的清雅气息。
李秀宁并未卧床,而是身着一袭月白色素锦常服,外罩一件浅碧色软绸披风,正站在窗边的花梨木案几前,微微俯身,一手扶着案沿,另一手执笔,似乎在临摹字帖。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当看到来人是尹峻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想要行礼。
“郡主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尹峻上前虚扶,目光落在案上铺开的宣纸,“在习字?”
“闲来无事,胡乱写写,让陛下见笑了。”李秀宁开口回应道。
尹峻的目光扫过宣纸上的字,是簪花小楷,清秀工整,但笔力稍弱,显是腕力未复。
“郡主笔意清雅,只是力有不逮。”
说话的同时,尹峻上前一步,极自然地伸出右手,覆在了李秀宁执笔的右手之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手背传来,干燥而稳定,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属于男子的气息骤然逼近,将她笼住。
李秀宁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方才的镇定顷刻瓦解,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笔锋力道。
“执笔当如此。”尹峻的声音在李秀宁的耳畔响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