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军的兵马要退走,不仅仅只是马超和赵云他们没有纠缠不休,带着援军到来的勾陈,在假意追杀了一阵之后,同样没有继续纠缠不休。
他身后只带了三千兵马,而且还是三千轻骑,难不成还真想凭借这么点人正面对上一千具装铁骑?以卵击石也不是这么击的!
轻骑面对重骑的时候,只能说是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在侧翼不断地骚扰,等到对方体力耗尽之后,兵不血刃地进行收割。
可人家闷头向着白虎关方向冲锋的情况之下,他们除非直接撞上去,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拦住对方。
只要对方不给机会,他们也没有消耗对方体力的基础。
其实,在大汉的援军仅仅只是象征性的追了一阵就偃旗息鼓之后,论钦陵这个时候就已经判断出对方援军的数量不多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再翻回头继续打下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夜虽然未竟全功,但却已经有了不俗的战果了,已经不需要冒险多此一举了。
今夜之战,已经成功地给士气正值巅峰的汉军以迎头重击,顺便提振了己方衰落的士气,目的已经达到,杀伤了敌军多少有生力量,反而是小事。
这里毕竟只是汉军的一支前锋兵马,就算将他们全部都留在这里,对于足足拥兵二十万的李靖来说,不说完全没有影响,只是影响并没有那么大,至少不会影响李靖继续攻打白虎关。
十日之后,陇西府方向,烟尘再起。
这一次,不是三千,不是五千,而是遮天蔽日的旌旗、绵延数里的队列、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的整齐步伐,李靖的主力大军,到了。
中军大纛之下,李靖端坐马上,神色从容,身旁荀攸策马相随,正低声说着什么。
身后,步卒方阵如墙推进,骑兵在两翼游弋警戒,辎重车队望不到尽头,大大小小的车队,几乎延绵到了二十里之外的机关轨道节点之处。
勾陈与罗艺率众将出营相迎。
“大将军。”勾陈与罗艺抱拳行礼。
李靖翻身下马,扶住二人:“两位将军辛苦了,白虎关战况如何?”
“末将无能。”罗艺摇了摇头道。
“只与敌军小战数阵,未能破关,那莽天阳确实悍勇,论钦陵更是诡计多端,几日前还被他趁夜袭营,损失兵马两千之众,还被烧了一部分粮草,幸得勾陈将军及时来援。”
李靖微微颔首,并无责怪之意:“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你只有一万人马,又要围城又要防偷袭,本就捉襟见肘。”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然耸立的关隘,目光平静而深邃。
“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
汉军大营之中,军帐连绵,炊烟袅袅,李靖带来的不仅有十五万精锐步骑,更有堆积如山的粮草、箭矢与攻城器械,数日来因粮草被焚而愁眉不展的将士们,此刻终于舒展了眉头。
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
李靖端坐帅案之后,面前摊开着一副陇西府以及武都府周围各地的详细地图。
除了带着四万兵马镇守陇西府各地的毕再遇,以及受了重伤的赵云和马超之外,勾陈、岳飞、斛律光、罗艺、罗成等人分列两侧,目光齐聚于那处标记着白虎关三字的险隘。
“白虎关。”李靖手指点在地图上,“此关两侧绝壁,中间一道狭长关隘,城墙高三丈,箭楼密布,正面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神情凝重,继续开口说道,“所以,本帅并不打算强攻。”
众将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李靖微微一笑,手指沿着地图上刚刚才标注出来的一条极其隐蔽的山道缓缓移动。
“这几日,本帅已命斥候探明,白虎关西北方向二十里处,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小道,可绕至关后,虽崎岖难行,骡马难通,但若能派一支精锐轻兵,趁夜攀越……”
李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众人已然明白。
“大将军,此路高原那里可会知晓?”岳飞直接抬头问道。
这种小路,确实能够绕到白虎关的后面,直接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出其不意攻破敌关。
可同样的,如果敌军同样知道这条小路而有所准备的话,不需要多,只需要布置个几百人,就能够让走这条路的大汉兵马有全军覆没之危。
毕竟,即便是岳飞还没有实际勘探过当地的地形,可走这种小道的话,汉军的人数也必定不可能太多,不可能超过三千。
要不然的话,那也就不可能被称之为小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几百的高原兵马,如果据险而守,绝对已经绰绰有余了。
“鹏举果然大将之才,不过,可暂且宽心。”
“此道,乃本将探寻了大量的本地山民,方才从其中一人口中得知。”
“此道隐秘,即便是依赖此山而生的山民之中,也鲜有人知,更不要说是高原军了。”李靖胸有成竹地开口道。
闻言,在场的绝大多数将领也放下了最后那点担忧。
就连当地的山民都没几个人知道,作为外来户的高原军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了。
虽然说依旧有一定的风险,可打仗就从来没有绝对稳胜的,风险只是多与少的问题罢了。
这点风险,已经在极其可控的范围之内了。
甚至,现在都可以说,一旦决定执行这个计划的话,他们该担心的风险不是来自高原军那边,而是如何走这条小道,翻越白虎山的问题了。
荀攸轻摇羽扇,当即接口道:“正面,我军大张旗鼓,日夜猛攻,牵制敌军全部注意力,背后,那支奇兵一旦得手,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破关。”
李靖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此计凶险,翻越绝壁,九死一生,何人敢去?”
话音落下,帐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