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丸城一战,岳飞行诈死之计,董卓在信以为真的情况之下,派出自己的女婿牛辅带领一万兵马,夜袭岳飞大营。
可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中了岳飞的埋伏,将近一万兵马几乎全部都折在了汉军大营之内。
岳飞更是在这一过程之中,亲自挺枪出战,斩杀董卓麾下大将李蒙与王方二人。
在这之后,岳飞又佯装成牛辅的败军诈开了石丸城的城门,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城门校尉杨定,在攻城两月之后,成功破入石丸城。
得知城破的董卓心中大骇,命令麾下以徐荣为首的大将带兵反攻,想要重新将岳飞驱逐出去,可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又被岳飞斩杀了大将樊稠与大将胡轸。
没有了城墙这个乌龟壳,岳飞的统兵能力和他的骁勇善战都彰显得淋漓尽致。
眼看着兵败城破几乎已成定局,作为董卓的女婿兼首席谋士李儒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向董卓献计,由董卓族弟董越佯装成董卓突围,用来吸引岳飞的注意力。
同一时间,董卓则是乔装打扮,低调的从其他方向进行突围。
甚至,为了确保能够成功的突围,李儒临时抓来了大量的妇女,又将董卓府上的那些侍妾以及婢女全部都集中了起来,凑了足足上千号妇人。
再加上董卓在陇西府抢劫的大量金钱,也全部被李儒拿了出来。
美色再加钱财,用来吸引汉军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各个方向的汉军在听说了东门出现了大量的美貌妇人以及大量的金银财宝之后,几乎都先后向着那个方向涌了过去,这个时候还哪里能够管得上董卓?
董卓本身就是好色之人,劫掠了不少的美貌妇人养在了自己的府中,这才能够让理由在短时间之内凑够这么多妇人。
不管是这些妇人还是这些金银财宝,就这样直接撒出去,要说董卓不心疼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在当时生命危机的情况之下,董卓却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清醒,知道这些东西就算是留下,他也不可能带出去,还不如撒出去来换自己一条性命。
最终,董卓族弟董越虽然被岳飞亲手所斩,可是,却被董卓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去。
天色微明,随着城内的大战彻底地进入了尾声,石丸城的轮廓在晨曦之中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昨夜大火留下的焦糊味。
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器物,翻倒的箱笼、撕碎的绸缎、踩扁的首饰盒,偶尔还能见到几具衣衫不整的女尸,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岳飞策马行过主街,脸色黑得像要滴下墨来。
入目之处,皆是乱象。
几名汉军士卒正围着一辆翻倒的大车争抢着什么,直到听见马蹄声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怀里鼓鼓囊囊,不敢抬头看他。
再往前,一条小巷口传来女人的哭喊声,两个士卒正拽着一个年轻女子往巷子里拖,那女子死命挣扎,指甲在墙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还有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嘴里不断哀求着什么。
“够了!”
岳飞一声暴喝,战马人立而起。
那两个士卒回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松,那女子连滚带爬地逃开。
老妇人扑上去抱住她,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声撕心裂肺。
岳飞没有下马,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士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将军息怒!”马芳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这……这已经算好的了,东城门那边,昨夜抢红了眼,自己人都打起来了,死了七八个……”
岳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东城门,他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美貌妇人,金银财宝,那是敌人撒下的饵,而他的兵,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咬钩了。
岳飞睁开眼,望向东边渐渐亮起的天际。
斩了一个替身,放走了正主,而他的兵,在抢女人,抢钱财,把战场当成集市。
岳飞缓缓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在这一刻,他对于底下的这些士兵多了很多失望的情绪。
这些士兵到底也不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而是被调拨到他手底下由他直接统领的。
如果这些士兵都是由他从头到底一手训练出来的话,那么,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严明军纪,甚至是严苛。
如此一来的话,那就绝对不会……
在这一刻,对于要亲手训练出一支军纪严明的强军的执念,在岳飞的脑海之中正式成型。
岳飞沉默地下了战马,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身后的披风,遮在了路边一具衣衫破碎的女尸的身上。
“传令下去。”岳飞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各营清点人数,收缴所有抢来的财物妇人,一个时辰之内交到中军,违令者——斩。”
马芳闻言一惊,还以为岳飞想要在这种情况之下惩罚这些士兵,当即就是赶紧开口劝诫道,“将军,这……人太多了,法不责众……”
如果只是少部分人的话,哪怕只是个几百人,真要是执行军法的话,砍了也就砍了。
可这至少有好几千号人,甚至人数上了五位数都说不准,真要有执行军法的念头,下面一旦有胆子大的带头闹事,直接兵变都很可能发生。
“我知道。”岳飞知道马芳的担忧,当即就直接打断了他。
岳飞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巷口瑟瑟发抖的女子,扫过那些仓皇躲避的士卒,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依旧还是不甘地开口道,“所以这次,我岳鹏举认了。”
岳飞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下一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调转马头,缓缓向中军行去。
同样的道理,岳飞也懂,在治军方面,他或许风格和马芳不同,但绝对比对方擅长得多。
他当然同样也清楚,这件事情是不可能追究下去的。
只不过,岳飞过不了的只是自己心头的那一关。
身后,马芳望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