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重新挽了发，这回没有再用白玉钗，而是取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斜斜插在髻边。
那步摇垂下一缕细细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她颊边晃出点点金光。
萧美娘对着镜子看了片刻，唇角微微弯了弯。
好看，她自己也知道。
北地之战结束后，原大奉西北诸府各世家豪强之女入宫者不少，也就只有她一人，有幸获得了册封，而且还是秩比正四品的美人妃位。
余下那些世家豪强之女，好一些的入宫之后混了一个女官当，比较凄惨的那些，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未来前途渺茫。
不一会的时间，殿外就已经随之传来了通报声：“陛下驾到！”
萧美娘敛衽下拜，姿态盈盈，如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迎着风微微俯首。
“臣妾恭迎陛下。”
尹峻迈步跨进门槛，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俯身行礼的身影上，微微一顿。
海棠红的裙摆铺陈在地，衬得那一截露出的后颈愈发莹白如玉，那支赤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在她颊边晃出一片细碎的金光。
“起来吧。”
萧美娘起身，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微微一弯，笑意便漾开来，比那支步摇的金光还要晃眼。
“陛下来了。”萧美娘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亲近，仿佛他只是寻常来串门的邻居，不是那个执掌天下的帝王。
尹峻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走过来，值了，他没说话，只是抬步往里走。
萧美娘侧身让开，跟在皇帝身后半步，不紧不慢，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她抢先一步，伸手将榻上的靠枕摆弄了一下，又用手抚了抚榻面，这才侧身请皇帝落座。
尹峻坐下，靠进那软枕里，长长舒了口气。
萧美娘在他身侧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正好是尹峻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萧美娘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尹峻，那目光落在尹峻脸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
从眉眼到唇角，从唇角到喉结，最后落在他松开的衣领处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上。
尹峻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她，四目相对，萧美娘没有躲闪，反而弯了弯唇角，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餍足的猫，又像是等着投喂的雀。
“看什么？”尹峻问。
“看陛下。”萧美娘答得理直气壮，“陛下今日来得突然，臣妾还没看够呢。”
尹峻唇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萧美娘顺势靠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扭捏。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坚实的心跳。
“陛下一来就动手动脚。”萧美娘轻声抱怨，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不满。
尹峻低头看她：“你不喜欢？”
萧美娘眨眨眼，没有答话，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喉结上，痒痒的。
尹峻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隔着那层海棠红的裙料，能感觉到底下那截腰肢的柔软纤细。
她的腰很细，细到尹峻一只手臂就能环住，却又不是那种干瘪的细，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
萧美娘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此刻那汪春水正映着他的脸。
“陛下在想什么？”萧美娘轻声问道。
尹峻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低头，在她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萧美娘微微一颤，闭上眼。
那吻从眼皮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唇角，最后落在唇上。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像蜻蜓点水，然后便不再是了。
萧美娘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她回应得热烈，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仿佛怕弄疼了他，又仿佛怕他不够尽兴。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纱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良久，尹峻微微松开她。
萧美娘的唇有些红，微微肿着，像被揉皱的花瓣。她的眼尾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溺进去。
尹峻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陛下笑什么？”萧美娘问，声音有些哑。
“笑朕的爱妃。”尹峻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摩挲，“爱妃生得这么好看，存心的吧？”
萧美娘眨眨眼，那笑意又在眼底漾开。
“臣妾天生就这样，能怪臣妾？”她理直气壮，“陛下自己要来，来了又怪臣妾好看，这理儿说到哪儿都说不通。”
尹峻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再松开，他的手从她腰间滑落，将那海棠红的裙摆揉得有些皱了。萧美娘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一下，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催促。
窗纱轻轻晃动，日光一寸一寸西移。
不知过了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声响终于平息。
海棠红的裙摆铺陈在榻上，与玄色的衣袍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画。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不知何时滑落在地，金丝流苏静静垂着，一动不动。
萧美娘伏在尹峻胸口，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尹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发间穿梭，那动作随意而慵懒，像是在逗弄一只餍足的猫。
“陛下今日……”萧美娘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好像不太一样。”
“嗯？”
“松快。”她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有些红，水光未退，“比往日松快。”
尹峻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仗打完了。”尹峻随意开口道，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接下来该歇歇了。”
萧美娘眨眨眼，没有追问什么仗，什么打完，她只是弯了弯唇角，又将脸埋回他胸口。
“那陛下以后多来。”她闷闷地说，“臣妾这儿，随时恭候。”
尹峻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从她发间抽回，揽住了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窗外，日光正好，微风拂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