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伯聊完,陈启山去看了一下两位嫂子,聊了几句之后,他就和小六一起回来了。
陈老四战战兢兢的上车,在陈大根和李秀菊的注视之下,他慢条斯理的挪动车子。
车子一点点的离开了院子,回到了村路上,然后慢悠悠的离开了樟树村。
去李家村接上李行山,陈老四神情专注的开车,现在轮到陈小六来打趣陈老四了。
陈老四对此充耳不闻,反而全身心的关注车外的情况,一直到车子离开公社,他才松口气。
好家伙,很久没开车了,老四现在是一头的汗水,陈启山看的很无语,却也没说什么。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老四开车顺利的进入县城,开到了小六的仓库。
老陈家的帮忙把货物送下车,留下陈启山要的,以及送给供销社的物资,然后开车离开。
老四和小六在陈启山家下车,李行山则跟着去了供销社,交了任务之后独自离开。
因为有陈启山大开方便之门,李行山现在每周只需要三天正常上班,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不管周几去供销社,只要六天上班时间里,有任意三天在供销社就行,这一点是温主任要求,毕竟李行山目前还是学徒。
陈启山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六和老四还没离开,正在和刘影以及彩云聊天,黄一妹还在认真学习,陈萍萍和莹莹辅导。
陈老四见陈启山回来了,立马要借边三轮去接程佳欢回来,晚上肯定要在这边吃饭的。
陈启山也没拒绝,相比大解放,陈老四开边三轮毫无问题,和小六一样都很娴熟。
等程佳欢过来,陈启山也没着急准备晚饭,而是把陈萍萍叫了出来,了解了一下丹丹的事情,以及确认她的想法。
“我和丹姐聊过了,嫁人了就是嫁人了,既然娘的态度很明确,以后不会相互打扰。”萍萍很镇静,“所以这次老爹要去看望丹姐,我没去。”
“你就不想修复一下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陈启山问。
“不想,”陈萍萍摇头,“那是自讨苦吃,如果能修复,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问题的根源在她老娘重男轻女,这一点无法改变,自然就无法修复关系,强行修复就是自讨苦吃,反正陈萍萍很清醒。
有了这样的认识,陈萍萍并不认为自己跟着老爹去看望丹姐有什么好处,更无法改变结果。
既然是注定徒劳无果的事情,陈萍萍自然不想浪费时间,何况她觉得和老爹一起去会很尴尬,两人本来就没什么话可聊。
“我知道了,”陈启山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也要考虑清楚,做与不做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失败,做了也意味着你争取过。”
“我明白的,三哥。”陈萍萍微微颔首,“这个家我在乎的人不多,除了小七之外,也只有小八了,看在他们的份上,我不会太过分,也不会做什么。”
陈启山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不轻易干涉他人因果,这是他以前的想法,现在看来是失败了,他干涉了很多人的因果,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陈萍萍。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前觉得这是好事,甚至相当于救了陈萍萍,可现在真不一定觉得是好事。
因为陈萍萍和家里的关系降至冰点,甚至没有任何办法改善,唯一的钥匙可能是小七。
可小七短时间内都无法回来,甚至未来还不知道几年能回来一次,意味着没办法改变。
陈启山理解并尊重,不去强求,毕竟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不同,不一定是合家欢,只要不反目成仇就可以了。
晚上聚餐,大姐一家没来,尹老四和尹老五都没来,只有小六和老四夫妇,吃的是火锅。
不是陈启山偷懒,而是大家一致投票决定,陈启山反而觉得轻松,和陈萍萍以及陈莹莹一起准备,也给孩子们准备专属饭菜,没让他们多吃火锅。
聊了聊村里的事情,大家吃吃喝喝,都很愉快,气氛也不差,倒是小六问起了知青的事。
“我听到的消息,的确是还有新知青过来,”陈启山说道,“樟树村风头正盛,安排人很正常,不安排人才奇怪呢。”
“村里又要热闹起来了,”刘影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坚持下去,说起来咱们村还可以了,没有病退的人。”
“因为有赤脚医生啊,”小六笑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咱们村在这方面很严格,装病是不可能行得通,除非真舍得把自己搞伤,最好是残疾。”
“四嫂原来待的村子就有知青把自己搞残了,”彩云平静的说道,“当天就送医院,开了证明之后,被知青办的人送走。”
“还有这样的事情?”程佳欢咂舌,“村里的生活有这么困难吗?我觉得还好啊。”
“那是你没下地赚过工分,”刘影没好气道,“你回村都不用做饭,每天和老四卿卿我我,自然觉得不算什么。”
“哪有。”程佳欢脸红。
“等这胎安然生产,我带着你去地里赚工分试试,”陈老四笑道,“亲身体验一下皮肤晒黑,皲裂,被蚊虫叮咬的感觉,到时候就知道苦不苦了。”
“我不要。”程佳欢连忙摇头,她可不会自讨苦吃。
众人全都善意的笑出声,彩云连忙转移话题。
程佳欢是干部子弟,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顺利的长大成人,高中没毕业就安排到纺织厂,压根就没有农村体验的机会,对知青生活以前甚至还有点向往呢。
在座的其他人就不向往了,陈启山和彩云都下过地,虽然陈启山以前经常偷懒,但也不是没有干过活。
刘影就是无法承受知青生活才选择了陈启刚,陈小六虽然读书,但暑假也要帮忙干活。
包括陈老四,回家也是要干活的,也是陈启山咸鱼翻身之后,才没干过什么农活。
陈莹莹和陈萍萍自不用多说,每天的家务活都干不完,陈莹莹还好一些,家里不缺她赚的工分,陈萍萍有一年暑假干活还中暑了,这可不是美好的体验。
所以,除了程佳欢之外,大家其实非常理解知青。
但理解归理解,却并不认可这些伤残自己回家的行为,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和选择,谁都无法说谁。
晚上吃完火锅之后,彩云和刘影以及程佳欢还有陈莹莹一起玩纸牌,是陈启山教的斗地主。
其他人要么看书,要么和孩子们玩耍,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才回去,陈启山开着边三轮送成佳欢和陈老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