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号,周六。
这天下午,陈启山开车载着小六和老四一起去刘聪家里。
刘聪今天请客吃饭,一来是庆祝拿证,二来是感谢陈启山和章师傅的教导,三来是离别饭。
六月一号,他就要去省城报道了,这两天刘聪收拾了一下,正好和大家告别。
陈启山在老四下班之后,先把程佳欢接回家,让萍萍准备晚饭,他才载着老四和小六过去。
小六和老四是刘聪特意邀请的,李行山就没份了,毕竟是后来的,另外还邀请了章师傅师徒两人,原本也邀请了彩云和刘影等人,但她们都不方便过来。
刘母准备了两桌子的食材,结果陈启山到来之后,只做了一桌菜,算是节省了一桌。
酒席开场的时候,刘校长先感谢了章师傅,然后再感谢陈启山,和两人各自喝了一杯。
紧接着刘聪和他大哥一起给大家敬酒,一番下来,气氛逐渐热烈,大家也聊了起来。
章师傅师徒两人还有点拘谨的,之前知道刘聪是刘校长的儿子,只是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章师傅的孙子,徒弟的儿子们以后都要去中学读书,这老校长正常退休,还能照顾一番呢。
更不用说,刘校长和蔡主任还是连襟,这种关系以前真是不敢相信,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是喝了一轮酒之后,大家就放开了,刘校长和章师傅聊的火热,陈启山和刘聪大哥聊起来,刘聪和小六以及老四聊天。
大家各聊各的,话题很快到了刘聪身上,目前还不知道刘聪去省城具体做什么呢。
刘聪之前也没说,现在倒是可以透露了,是去给领导开车的,具体来说是给卓越的叔叔开车,当小车司机。
因为是自家人,待遇自然从优,关键是值得信赖,而且刘聪年轻,可以摸一摸性子。
给领导开车可一点都不简单,司机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有专属的班组。
先历练几年,等刘聪结婚之后,机会合适的话,可以外放当副科长之类的,走上仕途。
这对卓家来说并不困难,而且刘聪学历够有技能,现在有卓越的支持,未来自然不差。
章师傅到底阅历丰富一些,知道这是刘聪难得的机遇,内心感慨的同时,庆幸对刘聪的教导尽心尽力,没有半点怠慢。
之前是看在陈启山的面子以及运输任务的原因,现在才知道自己走对了一步棋。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还一起抽烟聊天,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离开,刘聪在门口相送。
五月最后两天,陈启山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陪着彩云,和孩子们一起玩耍。
六月一号,陈启山开着边三轮,去了刘聪家里,送刘聪去县城车站,刘母陪同。
刘聪得自己坐车去市里的车站,然后再买车票坐车去省里,有直达省里的客车。
想早点去的话,就要赶头班车,陈启山和尹老五打了招呼,刘聪可以坐尹老五的客车。
时间很早,在六月一号,也就是周二的早上五点五十分,陈启山就把刘聪送了过来。
尹老五帮忙把刘聪的行李送上车,和刘聪聊了几句,就把时间和空间让给刘母。
刘母倒是情绪稳定,刘聪反而双眼通红,两人在车里聊完,陈启山带着刘母开边三轮离开。
尹老五开着客车载着唯一的乘客刘聪,和边三轮在路口分开,一个回家,一个去市里。
刘母在路上依旧能和陈启山说笑,但等回到家里,目送陈启山离开之后,她的眼眶就红了。
毕竟是小儿子,关键这还是第一次单独一个人离开,去的还是省城,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只是为了不给刘聪带来情绪上的负担,她一直都忍着,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她就忍不了。
陈启山开着车,面色平静,纳米飞虫在他头顶飞舞,耳边隐约传来呜咽之声。
离别总是伤感的,陈启山能产生共鸣,却不会代入其中。
今天是周二,他没有运输任务,扭头就开车去了小院,开始新一轮的酿酒生活。
上午八点左右,陈启山在小院看到了蔡文龙,这小子看起来有些意气风发,没有以前的萎靡,感觉有好事。
“两件事,”蔡文龙轻笑说道,“两位叔叔通过了审核,目前已经恢复职位,并且得到了补偿,他们的家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得到通知。”
“哦?”陈启山有些高兴,“这的确是喜事,没想到这么快有结果,我还以为需要更长的时间,甚至会等到明年呢。”
“不会,”蔡文龙摇头,“这两位是点名重新审核的,只要不是严重的立场问题,就没有任何意外,原本他们就没问题,是有人构陷才遭受厄难。”
“我不关心这些,”陈启山说道,“其他三位什么时候离开?应该没那么大的麻烦?”
“恰恰相反,”蔡文龙严肃道,“有两位出去,已经非常难得了,另外三位身上有各种问题,目前来看还是很难解决的,两位叔叔虽然会奔走,但今年是别想了,哪怕是明年都得看有没有机会。”
“好吧!”陈启山点头,表示理解,总得一步步来,先走了两位已经很好了,哪怕未来两年一位也可以,反正耗得住。
“第二件事,”蔡文龙给他一根牡丹,点燃抽了一口气,缓缓吐气,“我已经重新规划了名单,总算减轻了压力。”
“好事,”陈启山点头,了然道,“你早该这么做了,非得等到压力临身才动手。”
“以前不是被迷了双眼嘛,这里面的利益大到难以想象。”蔡文龙轻嘿了一声,“不客气的说,市里面有人找我平事,我都能做到,省里都能找关系。”
“人情多了是债,你以为这是好事?”陈启山眯起眼睛,不客气的说道,“他们高高在上,能容你蹦跶是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一旦他们失去耐心,拍死你如同拍死一只蚂蚁。”
“我知道,我明白,”蔡文龙点头,对他的直白也没生气,耸耸肩道,“所以我现在冒着得罪人的风险,重新做了划分。”
不能拒绝和得罪的人划进第一张名单,每一次的酒水都优先供给,有他需要或者能用得上的人,划到第二份名单。
第三张名单就纯粹是客户,想要酒水不仅要接受高价,还有一些特殊的条件。
有了轻重缓急,蔡文龙就相当于梳理了一下人脉,对当下的局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还能更合理的分配资源,所以他不再是一头乱麻,而是结结实实的掌握复杂的关系网。
甚至就连父亲蔡明威都对他刮目相看,并且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