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姐夫的堂兄弟有这么厚的家底吗？”刘影好奇的问道。
“有的，”陈启山对牛家村的人很了解，“他家以前跟着发了一点战争财，家里女儿们也嫁的好，算是牛家村条件比较好的一户，另外村里会计一家，有个兄弟在旁边的公社做办事员，娘家那边也有助力，到是牛大憨？”
陈启山说道最后，也是皱起了眉头，目光看向小六，带着点探寻，牛大憨家可不富裕。
“想不到吧，三哥！”小六轻笑道，“牛大憨四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成家了，这次是为了小儿子进招待所，下了血本。”
“牛大憨不是个驴倌吗？牛家村的驴车一直都是他驾驶的。”彩云也有点惊讶。
“备不住他大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啊，”小六轻笑道，“他大儿媳妇是罐头厂后勤副主任的女儿，是个二婚的，带着女儿嫁进来，去年完婚的。”
“我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陈启山略感惊讶说道，“另外两个呢？有什么说头？”
“二儿媳妇来自东湖公社，家里四个人在公社拿工资，她还是个寡妇，没儿女，前夫病死了。”小六玩味的说道，“三儿媳妇是黑林公社的，家里六个哥哥，两个妹妹，她自己还是初中毕业的，这位到是正经相看，关键村里传闻她打过胎。”
“这都什么跟什么？”刘影目瞪口呆，大开眼界，“这牛大憨乐意儿子们娶这样的？”
“怎么不乐意？乐意着呢。”苏兰在一旁并不吃惊，“以前大憨家就是光棍之家，四个儿子赚工分都吃不饱饭，去年结婚之后，家就起来了，直接建了三栋土坯房，还来家里买了不少豆腐，往后每周都来豆腐坊。”
“娘，你都知道了？怎么不说啊？”彩云问道。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牛大憨也没给儿子们办喜宴，到是来豆腐坊买豆腐的时候，给你爹带了喜糖，熟人知道就行。”苏兰说道，“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的，进了家门只要能生孩子，能安分过日子就行。”
“娘觉得，他们家是能安分过日子的？”陈启山问道。
“瞧着不差，”苏兰点头，“大儿媳妇大大方方，没有什么扭捏，买豆腐都是她来，有时候还带着女儿，另外两个儿媳妇倒是不来公社露面，但在村里口碑也不差，那些没影的事情都是有心人传出去的，谁知道真相？”
“就凭能拿钱给小叔子买工作，就足以说明她们不差。”杏婶说道，“要是没娶到个好的，家里早就闹翻天了，哪里有大憨这么有底气，和其他两家竞争？可见三个儿媳妇都很明事理。”
“也是。”
众人不自觉地点头，那牛大憨以前在村里活得窝囊，如今大声说话不说，还能和两家竞争工作名额，足以说明底气十足，不然没可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有结果吗？”陈启山问。
“我来时候，听说名额被牛大憨拿下来了，”陈小六边吃边说道，“估摸着下午就会来找姐夫办手续了。”
“有意思了，”陈启山边吃边说道，“那两家就甘心？这份工作比工厂当工人要好得多啊！他们不是不识货。”
“不甘心也没办法，”陈小六说道，“牛大憨直接叫价七百五十块，其他两家跟不起啊！”
“嚯！”
“这价格！”
“过分了吧？”
“这钱能拿？”彩云皱眉，“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这钱拿着也烫手吧？姐夫那边？”
“没事，”陈启山淡然说道，“你们要知道，牛姐夫现在是所长，就算花多了钱也没人敢说什么，何况还是自愿呢。”
“就是，”小六在一旁赞同，“这也不是一次性的买卖，鬼知道以后招待所是否还要招工呢，这竞价也不是牛姐夫要求的，而是他们自愿的。”
“关键是这次叫价竞争，足以让牛家村的人认识到和牛姐夫的差距。”陈启山剖析道，“以前大部分人都排挤和孤立牛姐夫一家，现在你看他们还敢么？”
“那是不敢的，不知道有多热情，”小六啧啧两声，“姐夫现在可是牛所长，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大官，村里是有糊涂人，但精明人不少，尤其是族老们。”
不赶紧修复关系快点攀附，还想着去得罪人？这不是脑残嘛，就算牛家村有一两个脑子不够用的，但村里主事的人肯定不是蠢的。
其实以前牛大力成为食堂主任，村里就释放善意，只不过牛大力不想掺和，加上工作忙，也就没和村里缓解关系。
后来牛大力去了县城，村里人接触不到，关系自然就冷了，如今一个工作名额就差点引起流血冲突，让很多牛家村人意识到，牛大力今非昔比了。
随便漏一个名额出来，就能改变一家子的命运，甚至有不少人哪怕拼尽全家力量都拿不到名额，这种差别让人心生绝望，哪里还会其他的想法。
“这话是对的，村里人虽然没多少见识，却不都是蠢的。”苏兰说道，“你看看，牛大力来县城之后，牛家村还有人背后说他们家坏话吗？就连新房那边都有人看着，牛家的菜地都没人破坏，反而小心看顾着呢。”
这话一出，众人滋味莫名。
有感触的是刘影和彩云，她们也是有见识的女人了，也知道官身的威慑力很强。
但这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身份转变带来的巨大影响，颇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还是很有感触的。
陈启山和陈小六内心很平静，两人虽然年轻，但经历的事情很多，并不觉得有什么羡慕。
尤其是小六，接触多了各种干部，也就明白是个什么样的环境，也不向往，不是官迷。
倒是莹莹突然开口道，“以后我也当官，让爹娘和哥嫂自豪，让旁人羡慕。”
“有志气是好事，不过我不喜欢你涉足，”陈启山喝了一口冰啤说道，“你好好学习，找个好人家就行了。”
“二哥，你看不起我。”陈莹莹不爽的说道。
“怎么会？”陈启山摇头，“你只看到当官的威风，没有感受到压力，不知道环境如何，等你真正当官了就后悔了。”
“就像你在学校当班长，”陈萍萍在一旁说道，“有人巴结你，有人讨厌你，有人给你打小报告，老师找你，学生找你，你觉得当官和当班长有差别？”
“我再想想吧。”陈莹莹顿时吐了吐舌头，明智的服软。
“不说这些了，”陈启山开口道，“大姐有没有说过办酒的事情？有其他要求吗？”
“说是上梁的时候办一次，其他的就不办了。”陈小六摇头，“免得人情往来，太过麻烦，尤其是对姐夫来说。”
“也好。”陈启山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