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道转省道,再到泥巴路,将近中午十一点半,大解放才进入了隔壁市的市区。
没着急去找大姑,陈启山让柳飞开车,指引到了国营饭店,中午简单的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纳米飞虫也完全解锁了隔壁市的地图,同时也定位到了表姐家的地址。
招呼大家上车,陈启山开车熟门熟路的找上门,车子刚停好,就看到表姐提着饭盒出门。
“雨琪姐!”小六叫道。
“六子,你是二狗?你们怎么来了?”杨雨琪看到来人一惊,有些高兴又有点不知所措。
“大姑答应昨天去梅香姐家做客的,梅香姐家上梁。”小六下车走近,“结果大姑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就过来了。”
“那……”杨雨琪不知道怎么开口,局促又不安。
“别说那么多了,上车。”陈启山坐在副驾驶叫道。
“先上车吧,”小六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拉着杨雨琪上车,杨雨琪也没反抗。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是柳飞开车,陈启山让他开慢一点,就溜溜达达的往前,也不知道目的地。
驾驶室里,陈启山也没回头,直接开口道,“姐,谁住院了?你给谁送饭?”
“是娘,”杨雨琪知道怎么也瞒不过,有些抽泣的说道,“是我不好,都是我。”
“先把事情说清楚。”陈启山皱眉,怎么也没想到大姑会住院,要知道大姑喝了黄金液。
不说黄金液是什么灵丹妙药,但陈启山还给她和大姑父留了纳米虫群,身体不可能出问题,特别是搭配黄金液。
杨雨琪抽抽搭搭的解释了起来,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杨雨琪的男人是高中同学,毕业的时候,得到了学校的推荐,分配到了市一中当老师。
因为根正苗红,加上教学能力不错,这位祁姐夫今年不仅升职还加薪,讲道理是好事。
偏偏他有个妹子今年暑假高中毕业,是城里户口,如果没找到工作,就要去下乡。
家里没办法找工作,不是钱不够,而是压根就买不到工作,于是就把主意打在杨雨琪的身上,杨雨琪的工作是自己找的。
她也是高中毕业,但没有被学校推荐,毕竟她当时已经结婚,学校的推荐名额也有限。
是小两口来到市里定居之后,杨雨琪自己找的,在第三化工厂的劳保科当办事员。
没花钱,没走关系,完全是她自己考进去的,这样一来,小两口都有工作,加上一儿一女,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偏偏婆婆要她把工作让给小女儿,以此免去下乡当知青,杨雨琪自然不让,就有了争吵。
大姑和大姑父原本是趁着杨亮的暑假,过来探望大姑娘,想着有两三年没一起待过。
不管是过年过节,杨雨琪都忙着工作和家庭,大姑想既然大闺女来不了,他们就过去。
没想到还没住两天,杨雨琪的婆婆就带着人上门要求让出工位,大姑自然大怒。
大闺女要是自愿,大姑还不好开口,顶多事后教训几句,可上门逼迫就让人忍不了。
于是那天就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引得所有邻居都来看热闹,最后还差点打起来。
要不是杨姑父回来的及时,大姑都要吃亏,为了这件事祁姐夫跪下来赔罪,还表明态度不会逼杨雨琪,不会让妻子为难。
本来觉得祁姐夫是个好的,没想到第二天,大姑去买菜的时候,被人劫道,还被人打了。
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还是有人报警,被帽子叔叔送去医院才保住一条命。
杨姑父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报警怀疑是杨雨琪的婆婆做的,警察也把人带去审问。
只是那老太婆一直嘴硬,警方也在追查对大姑动手的人,目前还没什么线索。
杨硕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大姑出事的那天,得知老娘受伤,兄弟两人火急火燎的赶来。
除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是给自己单位打电话请了个假,随后就留下来陪同父亲处理事情。
杨雨琪一直觉得这事是自己的原因,如果把工作让出来了,就没这事,还连累老娘。
心里的愧疚一直在积累,所以陈启山询问之后,她就忍不住抽泣的把一切和盘托出。
“糊涂,这怎么是你的错?”小六气不过,“那老太婆就是欺负老实人,这是你找的工作,愿意不愿意都是你说了算,你做的是对的。”
“是的,雨琪姐,”陈启山点了一根烟,“你要是把工作让出去了,他们家就会得寸进尺,被他们家拿捏上了。”
“没错,”小六脸上浮现红晕,这是怒气上涌,“你不用怕,雨琪姐,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在呢。”
杨雨琪低声抽泣,说不出话来,老娘住院她最难受,但不管是老爹还是兄弟俩都没怪她。
这反而更让她难受,因为一切都是源自她,如果不是她,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别哭了,雨琪姐。”陈启山开口说道,“你和我说说,姑父和两位表哥是怎么想的?”
“是啊,还有大姑。”小六连忙追问,“大姑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脸上都是浮肿,身上都是青痕,肋骨都断了两根。”杨雨琪说道,“目前帽子叔叔还在找人,那些施暴者还没找到,至于我婆婆那边,还在关着。”
杨姑父和两兄弟也没其他办法,他们也在找人,但毕竟是陌生的城市,想找人何其难。
只能从祁家老太婆的口里撬开话,不仅是老太婆,她的小女儿如今也关着。
母女两人身上有重大嫌疑,虽然没有证据,但也没办法证明她们无辜,所以都拘留着。
目前还没满三天,三天之后,除非有证据,否则就要放了,也是因为案件很恶劣,帽子叔叔很重视,不然关一天足够。
“你是怎么想的?”陈启山抽着烟,“如果最后没有证据,你婆婆放出来了,工作岂不是还要让给她们家?那大姑受的罪怎么办?还有你男人,有没有帮忙找那些施暴者?他又是什么态度?这些你都想过吗?”
“我想过了,”杨雨琪坚定地说道,“我要离婚!”
“确定吗?雨琪姐,这可不是小事。”小六在一旁皱眉,“要是离婚了,名声都没了,而且孩子怎么办?你舍得?”
“不舍得又如何?”杨雨琪苦涩道,“祁天阳是个愚孝的,对我是不错,但婆婆说什么他都不拒绝,他的工资分三部分,一部分给婆婆,一部分要得给小妹,最后一部分才给家里,孩子们想吃点肉都难。”
不满不是一时的,而是日积月累的,这次还连累了老娘受难,杨雨琪再也没有丝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