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十月第四个周末，这天早上，陈启山把大解放开了出来，让柳飞开车去公社。
杨雨琪没跟来，她上班之后难得有个周末可以休息，准备带着祁薇去县城逛一逛，拍个照片，吃个国营饭店什么的。
萍萍和莹莹依旧没打算回去，继续在家里制作萨其马，倒是大姐带着牛嘉佳上车。
上午九点抵达公社，陈启山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装修的豆腐坊，崭新的墙体和周围的古老建筑，竟然有点格格不入。
“这房子修的好，咱们公社第一栋私人水泥楼房啊。”陈梅香抱着牛嘉佳感慨道。
“舍得下本钱就行，”陈启山坐在副驾驶上说道，“大姐跟着我们去樟树村吗？”
“去吧，家里也没人，”陈梅香说道，“跟着你混一顿午餐，正好去看望爷奶。”
“好，”陈启山让柳飞继续开车，又说道，“对了，家具准备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陈梅香抱怨道，“强子又要加班，现在周末都没时间做家具，也是我不着急用，不然他哪里做的过来。”
“那没办法，毕竟要工作嘛，”陈启山笑了笑，“姐，你可以去找咱爹，让他帮忙呀。”
“得了吧，我可不敢请他。”陈梅香摇头，“我要的是你设计的新家具，他可看不上，到时候别找一顿骂。”
陈启山失笑，老爹陈大根是这样的，古板又老旧，家具得是传统的，接受不了新派。
在老爹看来，新派家具都是异端，若是旁人他也不发一言，但若是自己的子女使用乃至是制造，那就不行了，高低说几句。
要想找他制作，那就是找骂，当初陈启山制作高低床，要不是用料厚实，有两个版本，恐怕他都不会打造。
他为什么在木工房待不下去，除了人多容易出问题之外，还因为他不会偷工减料，和孙黄两家的木匠完全看不对眼。
哪怕是木头箱子，陈大根也会实诚的用料，用的时间肯定久，也不会坏，讲究的很。
但孙黄两家的木匠就不同了，讲究快，用料少，看起来没问题，但用不了多久。
陈大根是眼不见为净，根本不想和他们争吵，而陈启山设计的新家具，都是简约风格，这和陈大根的理念不合。
陈梅香找老爹做这样的家具，或许陈大根不会骂她，但绝对会骂陈启山。
大解放先开到了老房子，大姐陈梅香带着牛嘉佳前往牛家村，陈启山陪着过去。
老房子这边不需要陈启山盯着，这里有小六和李行山，还有柳飞帮忙打下手，他们都是老手了，陈启山正好闲来无事陪着大姐回家看看房子。
一路走来，陈启山发现村子的变化不大，别看豆腐坊和大姐家都建了新房。
不管是公社还是村里，建房的还是少，公社更是只有豆腐坊一家，牛家村倒是有批地建房，但真正建起来的，只有大姐和其他三家，其他地皮都空着。
这就让陈启山有一种什么都没变化的错觉，和樟树村对比，牛家村真的没有啥变化。
樟树村变化很大，陈大树发动大家修了公共厕所，所有村内道路全都修过，就连水渠都用石头重新码过。
那些进厂的工人家庭，甚至还修了房子，虽然不是砖瓦房，但老房子也翻新过。
樟树村每天都有新的形象，非常有活力，生机勃勃，但牛家村就显得死气沉沉。
这不是刻板印象，而是陈启山的真实感受，按理说不应该，毕竟临近公社的村子呀。
抱着牛嘉佳，陈启山跟着大姐进新房，一路上还有人和大姐打招呼，与以前的待遇天壤之别，看得出来大姐也有点开心。
“村里没人去县城当工人吗？”陈启山进门之后问道。
“两次招工，就进了两个人，”陈梅香摇头，对牛家村的情况很了解，“两位初中生，一个高中生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陈启山惊讶地问道。
“你当谁家都重视学习？”陈梅香无奈解释道，“年龄到了，抓紧时间赚工分才是硬道理，我们这里能读到高中的基本没有，初中生都只有四五个。”
这倒是事实，公社附近的村子，孩子们顶多小学或者初中毕业，读高中的很少。
反倒是偏远的村子，就想孩子出人头地，哪怕吃糠咽菜，也得把孩子供上高中，只要孩子们能读，就绝对不会放弃。
不仅是樟树村，像上柳村，这些距离公社比较远的村子，都会走出一些高中生。
甚至上柳村还有人上了中专，目前已经在公社工作，有干部身份，还结婚生孩子了。
牛家村这边距离公社近，没有读书的气氛，只有赚钱的欲望，要把孩子们送到高中，就意味着家里少了壮劳力，还得花钱，怎么算都划不来。
“我记得以前不一样啊，我读书的时候，牛家村有不少人读书的。”陈启山不理解。
“你也说是你读书的时候了，”陈梅香没好气道，“现在和过去自然不一样，对牛家村的人来说，读书是为了找工作，如果找不到工作自然不划算。”
“行吧，”陈启山摇头，“难怪牛家村这两年死气沉沉，感情根子在这里。”
“这事你姐夫也提过，当时村里人对咱们家排斥得很，不少族老都不认可，还忍不住训斥了几句，后来你姐夫提都没提。”陈梅香平静地说道。
一切都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哪怕知道不对，甚至伸出手想帮忙，人家不认可甚至反抗，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陈启山点头，尊重他人命运和因果，无缘无故的他也不会做滥好人，这话题到此为止。
陈梅香也没招待他，在房间里忙前忙后，陈启山则牵着牛嘉佳，来到了旁边的房子里。
房子没装修完，只通了水电，地板都没完全铺完，因为缺少材料，暂时停工了。
墙体倒是搞了粉刷，陈启山用纳米虫群帮忙处理一下，室内的墙壁不会脱粉，更细腻，颜色也更纯正，看起来就不一样。
房屋格局和旁边的房子一样，都是三合院模式，又大又宽敞，不像其他房子小家子气。
大姐收拾了一下，就拿着菜篮子去菜地收割了蔬菜，回来的路上，还和牛大憨家的大儿媳妇聊了几句。
牛磊进入招待所的食堂之后，牛家也是过上了好日子，牛大力对食堂的众人可不错。
虽然公家的东西不让私人使用，但却把小六介绍给了大家，大家可以在小六这里买不要票的食材，哪怕是肉也可以。
所以牛磊成为了家里肉蛋的来源，当然买的不多，小六也不会允许个人买太多。
哪怕这样，牛磊每周都能带回来一点，让家里改善生活，牛大憨家也是对大姐陈梅香很是尊重，甚至是态度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