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号，立春。
天并没有变暖，雪也没下，雨也没有，冷风刮的皮肤生疼，冻的人脸上麻木。
距离小年不足一周的时间，也是在这一天，小六没回村，而是带来了冬捕的消息。
薄薄的羊肉在滚烫的汤汁里来回刷几下，沾上芝麻酱，一口咬下，小六露出满足的笑容。
“冬捕确定在小年第二天？”陈启山挑眉，“那可是二月份的第二周，采购的日子。”
“那天是周六，”小六点头，“湖西公社确定这一天是冬捕的好日子，那天是腊月二十五，据说时间在早上六点零八分，多一秒都不行。”
“你准备怎么办？”陈启山边吃边说道，“这次采购我依旧不会参加，你得教李行山和柳飞，带他们熟悉整个流程。”
“我知道，”小六点头，认真说道，“我准备让长矛和文彬等人跟着去帮忙，以后李行山和柳飞忙活不过来，总要能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手。”
“这个自然没问题，给他们计算工钱。”陈启山说道，“车呢？还有销路，你想好了？”
“上次运送干笋的时候，和秦主任聊过了，新鲜的鱼获他们供销体系也需要。”
小六胸有成竹，“和去年一样，一部分送去市里，请秦主任接手，一部分给各机关单位，其中新厂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去年也是送厂里，各大工厂都在过年之前发了鱼获当福利，有了第一次，今年自然可以有第二次，小六早就谈好了。
甚至可能送去市区的鱼获都可能没太多，因为今年需要鱼获当福利的工厂和机关单位更多。
小六也不是吃干饭的，他还找蔡文龙帮忙，提前打了招呼，起码蔡明威那边就有鱼获需求。
招待所这边自然不用说，牛大力肯定会支持，其他的还有机械厂，铸造厂，加工厂，食品厂，新厂，农机站等等。
像是一些机关单位有条件的都预定了，可以说溧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机关单位和工厂都有需求，现在就看鱼获如何了。
“先看看采购的量，”陈启山说道，“你要做好准备，定个优先级，量也按照需要分配。”
“三哥的意思是，怕需求太多，鱼获不够？”小六问。
“很有可能，”陈启山说道，“去年是暖冬，今年比去年更寒冷，计划内的鱼获不会多，所以大家都需要从计划外的物资想办法，你这边许诺太多，要是不够，会容易得罪人的。”
“机械厂和新厂肯定是第一优先，”陈小六放下筷子，喝一口冰啤，“粮所，房管所还有行川那边，肯定要有保证，那边要的不多，但不能不给。”
“这些你要做到心里有数，然后再带上李行山和柳飞，”陈启山说道，“确保这些门道他们都清楚，知道怎么做不会得罪人，这非常关键。”
“我明白了。”小六点头。
“有空就多去湖西公社，找江老爹和汪姐夫的亲朋，”陈启山说道，“甚至可以找江小渔的大哥，可以合作嘛。”
好歹也是公社的办事员，江大哥去年也帮忙了，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今年肯定更要表现。
江大哥不是笨蛋，自然能琢磨这里面的利益有多大，如果能在不违规的前提下，分一杯羹，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甚至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因为这相当于加入了陈启山和小六组建的庞大利益体系之中。
“我明白了。”小六若有所思的点头，三哥说的是合作，那就意味着江大哥不能成为自己人，但可以进行利益交换。
小六思路大开之后，立马就知道怎么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事，却被彩云按着，老老实实的吃完这顿美味火锅。
等小六像兔子一样跳着离开，彩云才把目光放在山哥身上，“今年冬捕，山哥不去？”
“嗯，”陈启山微微点头，“溧羊的一切，以后都和我们关系不大，该给老陈家的人接手，这里的利益会反哺族里。”
“是山哥之前说的，在族里设立奖金？”彩云了然，“那这次冬捕，你还能分到钱吗？”
“可以的，”陈启山点头，“但我只要了三成，这还是因为只有我才能把车开出来，我的采购特权，李行山还没转正。”
其他的像是找客户销售鱼获，打点关系等等，都是小六的功劳，陈启山也不好多拿。
反正就这么一次，明年就和他没关系了，小六让陈文彬和陈长矛等人出面，就是在为离开做准备，也在为族产做准备。
彩云内心算了一下，知道三成也不少了，还是略感满意的，她也知道留在溧羊的时间不多了，明白这是最后一次。
“相当可以了，有这么多钱，咱们在京城生活，我也不会担心了。”彩云轻声笑道。
她那么财迷，其实就是心里压力大，毕竟京城居，大不易。
一想到以后会在京城生活，她就有点浮躁，主要是没去过，全都是靠想象，以及看书。
哪怕陈启山跟她描述过，她也不知道后海和四合院是啥样的，也想象不到在那边生活的样子，自然想要更多的钱。
有钱才有更大的生活底气，甚至是安全感，以前山哥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她还觉得山哥有点市侩，有点世俗。
现在她是充分理解，甚至相当认可莹莹的财迷属性了，她有七个孩子呢，想要把他们养好，就不是一个小工程。
两人聊了一会，就带着孩子们午睡，祁薇和二妮一起在书房的高低床上睡觉。
因为杨雨琪和刘影正常上班，祁薇白天都是在书房午睡，和二妮在书房写作业和玩耍。
一方面刘影家没生炉子，房子里冰凉一片，一方面黄亦玫带着双胞胎在陈启山家继续制作萨其马赚钱，刘影家没人。
彩云可不允许祁薇和二妮去刘影家，所以两小只就在书房待着，倒也不嫌房间小。
甚至四胞胎哭闹的时候，二妮还要把房门关上，这丫头以前有多喜欢双胞胎，现在就有多嫌弃四胞胎，实在是太吵太闹。
以前双胞胎刚生下来的时候，陈启山为了减少彩云的负担，会让纳米虫群辅助睡眠。
双胞胎在一岁之前就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如今四胞胎，陈启山没这么做。
因为彩云没工作，留在家里，经常和四胞胎接触，太过嗜睡就显得不正常，怕彩云担心。
和双胞胎一对比，四胞胎就显得过于吵闹，让二妮心浮气躁，看书都受到影响。
彩云也没办法，反而想引导二妮过来帮忙，可惜这丫头过了当大姐的劲头，只剩下不耐烦。
只有祁薇过来帮忙，她才会跟着过来，但绝对不会碰尿戒子，特别是有粑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