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婶现在放下了对孩子们的执念,把郝晓丽当自己的闺女,把郝晓丽的孩子当自己的外孙疼,人生相当于重启。
在省城生活,没有经济压力,也没有太繁重的活,杏婶除了照顾宝宝,洗衣服和做饭都是郝晓丽一起的。
这也让她有大量的空余时间,和邻居聊天,外出逛街看看城市,领略当地的风俗和文化,整个人都开拓了眼界。
以前她只拘束在桥南公社,一辈子都没外出,没有去过远地方,现在跟在郝晓丽身边,她跟着看到了世界。
这种眼界大开,带来的心灵冲击是很大的,相当于灵魂洗礼,认知都重新构造。
所以十个月之后,在看到杏婶,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开朗,外向,时髦,健谈,依旧对孩子充满慈爱,少了自怨自艾,没有以前那么文静。
这样的杏婶,魅力和亲和力都大大增强,不仅是彩云,孩子们也很乐意和杏婶亲近。
彩云和莹莹都有不小的感慨,谁能想到郝晓丽和杏婶有这样的缘分,两人契合度简直拉满,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和亲母女都没有什么差别。
有她在家里,彩云都开心不少,晚上的时候,还一起带着孩子们睡觉,一起说话。
仿佛回到了十个月前的溧羊时期,不同的是人已经变了,不仅杏婶,彩云和莹莹都成长了。
这一点她们自己感受不出来,但杏婶有很明显的感知,也为彩云和莹莹感到开心。
次日,二十六号。
陈启山中午宴请老尹家所有人,在老房子里摆了四张桌子,叫来了罗伟一家子,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非常热闹。
最开心的是孩子们,不仅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关键还能去车上坐一坐,体验一把。
尹家大嫂,二嫂,三嫂,四嫂,五嫂等都在饭后留下来聊天,翻阅彩云准备的相册。
各种相片都有,学校的,京城各大风景的,各种人物的,还有去密云水库野炊的等等。
每一张照片都有一段故事,嫂子们通过照片,来了解彩云的精彩世界,不说羡慕是假的。
四嫂和五嫂都想去京城,但大嫂和二嫂想的是孩子们未来能考上大学也去京城学习。
只有三嫂刘芳芳,很直白的羡慕,想去京城旅游,也想去省会城市看一看,走一走。
大家都放下了以前的恩怨,关系很亲近地看着相片,聊着天,顺便抱一抱孩子们。
下午两点,大嫂和二嫂继续去上班,她们得明天放假,今天是春节假期最后的工作日。
下午四点左右,小六开车来到了老房子。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海哥和强哥等人都放假了,小六开车要去接海哥一家回来。
这两天他没有待在樟树村,而是开车去见了姐姐们,送上了礼物,还去了上柳村的外公家里,给舅舅们送了礼物。
反正该走动的,小六全都走动了,不该走动的就没去浪费汽油,当然也没少来豆腐坊买豆腐坊,偶尔还带上柳飞或者陈应松,在外面跑。
陈启山也没耽误时间,和小六一起开车去县城。
他去接了大哥一家,刘影和陈老四开车,带着众人一起回来,没在老房子停留,先回村去了。
随后,陈启山开车接彩云等人回村,陈老四和萍萍开车去县城,接大姐一家,小叔一家。
老四车上坐着牛伯和伯娘,牛家双胞胎,牛大力抱着牛嘉佳坐在副驾驶。
招待所过年是不放假的,特别是招待所有客人留宿,厨房和服务人员都要上班。
牛大力安排好了一切,让两位徒弟轮番在厨房负责值班,他自己就跟着坐车回牛家村。
全家都在等着他,不然早就回来了,不过也没差的,他们只在牛家村住两晚,之后就去樟树村,在老屋住下。
陈梅香坐在萍萍开的白色福特车里,一路上畅聊,对萍萍不住的夸赞,让小叔乐呵不已。
车子抵达牛家村,老四和萍萍开车相继离开,牛大力和牛伯一起把带来的食材和行李送回屋,伯娘和陈梅香则带着孩子们开始做卫生,准备年夜饭。
两辆车抵达樟树村,小叔一家从车上下来,小婶有点晕车,被小叔扶着回家。
萍萍则收拾了一下,拿着行李带着小八跟陈大根和李秀菊打了一声招呼也回去了。
今晚的年夜饭,萍萍是家里的主厨,虽然和她娘不怎么说话,但过年还是会在家里的。
值得一提的是,黄亦玫留在了县城,她过年时要和哥哥黄一雄一起过的,也不会再回樟树村,所以没过来。
时间飞逝,天也变黑了。
老屋的厨房里,蜡烛和煤油灯齐齐点燃,光亮映照厨房和餐厅,陈启山在厨房炒菜。
李秀菊和柳翠娥打下手,其他人都在照顾孩子,主要是孩子太多,一人一个都照顾不过来。
每年的大年三十都是在老屋吃年夜饭,这也是一家子难得的聚餐,所以都很齐心和期待。
晚上八点,年夜饭开始。
老四给大家倒酒,开的是他带来的好酒,他赚钱之后,也买了一些烟酒孝敬父母和爷奶。
举杯一起庆祝新年,大家喝完才坐下来开动,孩子们都在大家的帮助下,各自吃饭。
大嫂家的小儿子躺在婴儿床里睡觉,今年的年夜饭有点安静,没有以前那么吵闹。
虎头和大妮,二妮都长大了,都懂事的照顾弟弟们,所以晚上吃饭的场面相当和谐。
“也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通电?”刘影感慨道,“习惯了点灯的生活,乍一回来,看到煤油灯还有点不适应。”
“且等着呢,”柳翠娥说道,“目前公社只有牛家村和刘家村等少数村子通电,那些靠近公社的村子都不想通电。”
“为啥?”刘影问道。
“付不起电费,”李秀菊开口说道,“电费不是小数目,是一笔额外的开支,比点蜡烛或者煤油灯都要贵,承担不起。”
“咱们村肯定可以。”程佳欢说道,“就是距离公社远。”
“是啊,”李秀菊点头,“你大伯也去公社申请过,但没那么简单,到现在都没个准信,说是有计划,不能打乱。”
“这个不用着急,迟早会通电的。”陈启山说道,“嫂子,柳叔和柳婶在县城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明天去接她们?”
“不用了,他们舍不得加班费,一年就这么一次。”柳翠娥摇头,“最重要的是不想回上柳村,免得被两个兔崽子给气到,还不如在县城自在。”
“柳家兄弟又怎么了?”陈老四挑眉,“我听柳飞说,上柳村的采购点不错啊。”
“分家之后,各过各的,”柳翠娥摇头,“说好的给养老金,现在还欠着呢,过年回娘家我会找村长说一下,要钱。”
“这样下去不行,”陈启山说道,“你得让村里去收,让族老监督,如果不给就断了采购物资的权利,到时候他们不急,他们的媳妇肯定着急。”
“我回村就去找族老,”柳翠娥点头,“以后不会再心软了,不管是我还是父母,该要的钱一定要,不会宽恕。”
柳家兄弟太失败,太过分,柳家父母已经死心,现在连看都不想看,柳翠娥也心软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