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号,周末。
也是贝贝和小枣出生满十天的日子。
陈启山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
这一周他也给陈萍萍和陈莹莹做最后的复习冲刺,出了不少中考模拟题。
彩云有时候也会跟着做一些试卷,每次都是考高分。
这把两妹妹刺激的不轻,哪怕是周末也没回家,而是在书房里继续复习。
天气也逐渐变得炎热起来。
家里木头外壳的唯一电风扇,被陈启山拿出来放在客厅里使用。
彩云就吹着风,在陈启山编制的铺在地板的大凉席上进行瑜伽练习。
那火辣的姿势,让苏兰都没眼看。
幸亏家里就陈启山一个男人,两宝宝吃了睡,睡了吃。
否则苏兰是绝不允许彩云做这些让人害羞的动作。
彩云反而觉得瑜伽练习能舒展身体,每次练习完成浑身都很舒服。
如果不是苏兰不同意,彩云也想早起锻炼呢。
对于女儿的异常情况,苏兰只当是彩云二次当妈,体质有了变化。
但不管怎么变化,苏兰都让她安安稳稳的坐月子。
陈启山不涉及母女两人的争论,他大部分时间在做竹制品。
偶尔会躺在摇椅上看书,与彩云聊天,帮忙抱一抱儿子。
周末下午的时候,卓越带着美丽步行过来。
上周末两人没来,原来是卓越的母亲过来了,听说还给美丽一个大红包呢。
美丽怀孕的消息传回家之后,全家人都很开心。
如果不是不方便出行,卓母早就要跑过来了。
这次小住了一日,有刘母在这边伺候着,卓母倒也放心。
因为帮不上什么忙,所以给的红包大了一些。
具体的数字,彩云倒是知道,但没告诉陈启山,陈启山也不想知道。
反正他也不缺钱,单单是金条都堆积如山呢。
小两口并没有待多久,卓越找陈启山要了车钥匙,就骑着侉子带走了美丽。
从现在开始,侉子暂时交给卓越使用,一直到美丽生产。
这是提前说好了的。
陈启山也不在意,因为现在他有大解放,回村还是大解放实在。
平日里要买什么东西,有人力三轮车就足够用了。
他力量强,体力好,人力三轮车可以持续使用,不会比侉子差太多的。
周一,陈启山去供销社开早会。
又是看两个主任相互斗嘴的早会,陈启山现在心态彻底放平。
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倒是章师傅很在意,生怕两主任斗起来影响自己的补贴。
他身边有三四个孙子孙女,赚来的补贴得存着给孩子们交学费呢。
好在有温主任压着,并没有出什么事情。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揪着不放,比如迟到早退,账目没有记清楚等等。
陈启山现在可以确定,这两位副主任铁定后悔来溧阳供销社。
秦胜利是离开了,但温主任还在。
这老小子能跟秦胜利相处这么久,绝不是善茬。
现在能镇压两副主任,不让斗争扩大化,甚至供销社里的人员调动都没有。
足以说明,温主任完全掌握供销社。
若是这两位副主任没有其他手段,怕是无法撼动温主任。
到时候他们的谋划失败,怕是要被捆绑在这个位置上咯。
陈启山为两位副主任的未来默哀,自己却在早会结束之后,悄然离场回家。
许是中考即将到来,陈莹莹斗志昂扬,自信满满。
陈萍萍却有些不对劲,复习的时候明显有点走神。
陈启山趁着陈莹莹去学校的时间,亲自在书房里和陈萍萍沟通。
了解到陈萍萍是考前紧张,心情紧绷,担心自己考不好,又觉得自己没有考试经验。
自卑心理在这时候冒出来了。
陈启山没多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他没让陈萍萍复习,而是拉着陈萍萍去跑步。
不在围绕家跑圈圈,而是顺着大马路,一路跑。
陈启山在前,陈萍萍在后,两人保持频率,谁都没有开口。
“这大上午的,两人干嘛去啊?”苏兰抱着小枣,对彩云问道。
“帮萍萍减压,”彩云在给贝贝喂奶,小兔崽子越来越用力,让她直皱眉,“这不是马上中考了!”
“那是会紧张,”苏兰感慨道,“当年老四考卫生员,晚上睡不着觉,就在院子里转石磨。”
“我怎么不记得?”彩云皱眉问道。
“你睡的跟小猪一样,”苏兰没好气道,“而且当年你满心满眼都是二狗。”
“也是。”彩云得意一笑,“事实证明,我没选错人。”
“是没选错,谁能想到二狗有这番造化呢。”苏兰感慨道。
在选择陈二狗这件事上,以去年九月份为分界线。
去年九月份之前,全家人都觉得彩云选错了人。
都为彩云的未来担忧,甚至老尹头再三嘱咐五个儿子,以后要时不时的接济彩云。
是接济彩云,而不是陈二狗。
去年九月份之后,全家人都很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
特别是陈启山登报之后,他俨然成为了老尹家排面人物。
豆腐坊的墙壁上,张贴了五六张报纸,甚至把陈启山的照片都特意显露出来。
就因为这几张报纸,老尹家一扫以前的颓势,就连名声都好了很多。
就连以前的欠账,都不需要老尹头去催,自然而然的在六月之前给结清了。
现在不仅是苏兰感慨,就连尹老大和尹老二都觉得彩云这辈子无忧了。
说不得孩子们以后还能沾点光呢。
另一边,陈启山带着陈萍萍跑了十公里回来。
陈萍萍跑的浑身都是汗水,整个都精神了很多。
累是很累,但有一种全身通透的感觉。
回来之后,陈萍萍洗了个澡,直接去书房看书去了。
都不需要陈启山开解,她本就是没有选择的机会,是陈启山给她逆天改命。
如小草一样生命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在接下来的考试前懈怠或者走神呢?
她的结局从来只有一个,不成功就成仁。
“这孩子压力太大了。”彩云在主卧,摇着婴儿床,“我们都没有逼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压力?”
“自己逼自己,”陈启山笑道,“她有良心,觉得自己没考好愧对我们。”
“她是在为自己,哎,”彩云低声问道,“要不然叫小叔来家里和他聊聊?”
“不用,”陈启山摇头,“让她自己面对吧!”
小叔虽然最近有些改变,但在自己女儿面前,依旧难以说出什么鼓励的话来。
要是开不了口,和以前一样不吭声,那结果就是父女俩坐在一个房间里沉默一下午。
不仅起不到作用,怕是会反过来影响萍萍的心情。
陈启山决定顺其自然,陈萍萍是破茧的蝉,想要化蝶就要经历一次次蜕变带来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