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山也有点感慨,他叫价一万一条鱼,当时是不想招惹蔡家,表明自己的态度,结果没想到蔡明威居然如此果决。
不仅没有还价,没被这个价格吓到,他还在得到大鱼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去送给领导,这种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单单是那巨贵的价格就难崩,蔡文龙就是最好的例子。
直到现在,蔡文龙才觉得不亏,才理解父亲蔡明威的选择,而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蔡明威都没有后悔过,也没找陈启山麻烦,这一点足够证明他的气魄。
两人接下来聊了聊交易的事情,陈启山可以去运水果,送到前往市区的路口,在这里卸载之后,蔡文龙的人会运走。
至于茶叶,按照品质来定价,有多少要多少,高品质茶叶会送去京城,京城的水带苦味,需要茶叶中和。
第一批交易定在九月的第一个周末,蔡文龙不问货物来源,价格提前说好,只要品质相差不大,有多少要多少。
他的渠道网络已经搭起来了,比翟光明当初做的都要大,甚至借助卓越的关系,联通省城的渠道,陈启山的这批货对个人来说不少,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而对陈启山来说,唯一的麻烦就是开采购单,没有正规手续就无法通过村委,哪怕陈大树是村长都不行。
对此蔡文龙早就有安排,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采购单,上面是空白的,但盖了公章,陈启山翻了翻,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都是正经单位。
“这样不会有事?”陈启山咋舌。
“他们求着我帮忙,”蔡文龙轻声笑道,“知道有多少小厂养不活工人吗?又有多少单位需要发福利,这些都从我这里拿货,而我直接挂靠在市里的单位。”
他早就不在车站干调度了,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挂靠在市里的某单位,这一番操作能让他避免很多麻烦。
而他的做法其实和秦胜利一样,都是从自身开始扩大交易网,不同的是蔡文龙这边更隐秘,秦胜利这边该知道的都知道。
“明白了!”陈启山点头,“就是现在你彻底牛叉上天了,不少单位靠着挂靠赚钱,甚至是从中分一杯羹,用来续命。”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蔡文龙低声笑道,“说真的,你要是能来帮我,我可以开出任何条件,甚至帮你去京城。”
“免了,我家两崽崽还小,”陈启山摇头摇的腮帮子都要飞起,“你就别打我主意了,咱们就正常交易就行。”
蔡文龙并不意外,和陈启山喝过不止一次酒了,对陈启山的性格很了解,但哪怕知道结果,他还是忍不住邀请。
陈启山实在优秀,和他说话聊天很轻松,每次都是有效沟通,这样的人本就是天才,偏偏能耐还不小,蔡文龙想得到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烟抽完,里面的人也完成入账,陈启山拿走结算的钱,快速奔跑于夜色之中,只是一会的时间,陈启山就没影了。
回到家里,陈启山用纳米虫群清理了所有的痕迹,他再把采购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闭上眼睡觉。
次日,28号,周三。
陈启山等来了去上班打卡的陈小六,他骑着自行车,上午回城,直接带着应星伯的长孙陈文彬去铸造厂办理入职。
随后,就是跑手续,陈小六没在派出所见到卓越,但他也不是陌生面孔,自然有相熟的人过去帮忙办理。
最后帮助陈文彬拿了粮本,陈小六就带着他来陈启山家里蹭午饭了。
“祖爷爷!”陈文彬进门就喊道。
他这句祖爷爷倒也没叫错,二叔公是公字辈,应星伯是应字辈,陈文彬的父亲是洪字辈,他自己是文字辈。
第六辈叫陈启山这个第二辈的一句祖爷爷并不过分,只是在村里可以叫,但在这里未免有点羞耻了。
“都是自家人,外面比不得村里,到我家自在一些不要紧张。”陈启山说道,“以后叫大哥就行,你也只比小六大七个月,以后见面的时间会更多。”
“好的,启山哥!”陈文彬老实应下。
来之前,他爹,他爷,耳提面命,让他在外听陈启山的,陈文彬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听家里的话,他自然听陈启山的。
陈启山给他弄了一杯冰镇果汁,陈小六自己动手,弄了一碗绿豆汤也是冰镇的,两人就坐在客厅里和陈萍萍以及陈莹莹聊天说话。
等陈启山把午饭准备好,彩云也下班回来,大家一起动手,把饭菜放在客厅,彩云热情招呼陈文彬上桌。
陈启山也拿来啤酒和冰块,陈小六很有眼力见的帮忙倒酒,他和陈文彬面前也有一杯,圆滚滚的冰球让杯子散发寒气。
“文彬进厂还顺利吧?有分到房子吗?”陈启山询问道,刚才陈小六就把四百元买工作的钱交给他了。
“非常顺利,”陈文彬腼腆又老实的开口,“小六带着我去了爱国哥住的地方,等我成为正式工,能拿到住房补贴就去租房子。”
“这样的安排也不错,正好你和爱国还能作伴,”陈启山点头,知道铸造厂偏远,厂里也没办法安排房子,好在陈文彬是正式工人,学徒期结束就能有补贴,“进厂之后,有麻烦找爱国,他是保卫科的人,他出面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就算他解决不了,也可以找靳东来。”
“明白了,多谢启山哥。”陈文彬感激道。
“说什么谢谢,别这么生分。”陈启山摆摆手,招呼陈文彬用餐,又问陈小六,“老四昨天去参加老屋上梁仪式了嘛?”
“没有,”陈小六一边吃肉一边喝酒,惬意的说道,“你和老四,还有大姐都没回去,不过场面依旧热闹,二嫂和二婶出了大力,还办了五桌宴席,小婶和我娘,我大嫂等人都去帮忙了,哦对了,还有我敏姐也骑着自行车带着两孩子回去了。”
还有宋金刚以及老尹头等人都去送礼,并且参加了上梁仪式,李秀菊的娘家人也去了,人还不少,五桌都不够。
陈启山默默听着,倒也没有什么表情,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陈大根对外的形象很好,以前也救过不少人。
要不是三年时期走了不少人,估摸着送礼的人都要排队,像朱大川就没漏过一次,陈老四和陈老二的房子上梁,他都来送过礼,过年过节都要来问好。
可这不意味着陈启山能原谅,不意味着陈大根牺牲孩子们的未来是正确的,这件事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是横亘在众人心中的一根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扎越深,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