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树不是第一次过来,他尤其喜欢这边的厕所,体验之后,有打算给爹娘准备在房间改造一个的。
不过二狗说等老屋建好了,用剩下的材料在老宅的前后院子各建造一个厕所,还是带洗澡间和厕所隔开的。
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你们两吵完了嘛?”陈大树挥挥手,拍散蜂拥而来的二手烟,“老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想断亲了?”
“别开玩笑了,大哥,”李秀菊接话说道,“我在计算账目,有老大的,老四的,还有这次建房的。”
“算这些做什么?”陈大树坐下来问道。
“不是要补偿吗?”李秀菊说道,“老四的房子花多少我们承担,以此为标准,给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两个闺女折算补偿,我们那点压箱底的全都分掉,到时候你要做个见证,顺便谈养老的事情。”
“养老?现在就要商量好?”陈大树惊讶的问道。
“当然,”李秀菊点头,“我们这些压箱底的钱,本就是为了自己养老留的,分出去之后,孩子们肯定要给养老钱,总不能真的让老大一家养吧?娥子还在备孕呢!”
“这样也不错,”陈大树点头认可,又看向二弟,“你什么想法?二弟。”
“我能有什么想法,”陈大根哼道,“这逆子放过去,这就是忤逆,我一枪毙了他都没人说什么。”
“现在也可以,你又不是没有枪,”陈大树面色一冷,“这些年真是活到狗肚子去了,一副封建大家长做派,按照你的意思,爹是不是也该把你打死?”
“大哥,你怎么帮他说话?”陈大根咬着烟斗,有些委屈,“他连断亲的话都能说出口,我都不能教训他?”
“这几年登报断绝关系的事情还少吗?”陈大树忍不住拍桌子,怒声说道,“糊涂,没脑子,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还不能为孙子辈考虑?二狗可是有一对双胞胎!”
陈大根缩了缩脑袋,抽着烟斗没吭声,李秀菊在一旁叹气,继而专注算账,不管怎么说,事情必须解决。
“你以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陈大树冷笑,“信不信消息传开,明面上人们夸赞你,暗地里大家都在说你蠢?”
“我知道,”陈大根闷声道,“我不管外面怎么说,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就该做好,否则我没脸下去见他们。”
“没人责怪你帮助他们,包括二狗也是认可的,可你不能不管孩子们啊!”陈大树恨铁不成钢,“帮人也得有个限度,我觉得二狗说的很正确,你不能自己还了还要自己的孩子们去还啊!”
“别说了,大哥!”李秀菊在一旁说道,“都到妻离子散的地步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等孩子们摔出断亲文书,看他还怎么嘴硬!”
她和陈大根不一样,这恩情不在她头上,因为有压箱底的钱,所以只要不是吃不上饭,她是乐意做好人的。
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二狗都要断绝关系了,到这种程度,李秀菊是绝不会按照陈大根的话去做,她不可能不认自己的孩子!
她的确冷落老二和老三,但她早就反省了,何况老二和老三现在都有一对双胞胎,这可是她的命根子,绝不可能断亲。
“就算断亲,他们也是我陈家人,”陈大树深吸一口气,“老二,你要还恩情也好,做好人也罢,如果以影响家庭生活为代价,那还不如断亲,到时候你自己可以去偿还,还能把家庭分开。”
“没错,大哥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李秀菊说道,“如果真断亲,那就让他一个人分出去,我反正不断亲的。”
“说什么胡话?”陈大根瞪大眼。
“我说的是真话,老实话,”李秀菊头也没抬,“咱们把钱粮算清楚,你自己赚的工分归你自己,要一起吃饭就自己交粮食,到时候你爱把钱给谁给谁,爱帮谁是谁,我都不阻拦,养老金也不少你的。”
“这安排不错,我看行!”陈大树挑眉,“老二,你要是一个人分出来了,也可以交粮食到我家,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不去,也不分。”陈大根烦躁的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给补偿,都分清楚,以后恩情到我为止,和他们几个没关系。”
“那老大呢,你还想拘着他在村里?”李秀菊盯着他,“恩情你自己背,养老钱四个儿子都给,老大也不用专门养老!”
“菊,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嘛?”陈大根的手有些抖,“你忘了我们东躲西藏,风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的日子嘛?你忘记我们做噩梦的事情嘛?”
“我没忘,是你忘了,”李秀菊深深的看着他,“你忘了我们当年离开村子和鬼子拼杀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初衷又是什么?不就是过好日子嘛?当年大妞和大强相继出生,忘记你说过什么了?”
“我?可……”陈大根欲言又止。
“人死都死了,你也照顾他们这么多年,心里要是还过意不去,那就去给他们家做牛马,等你死后下去跪在他们面前忏悔。”李秀菊冷声道,“别折磨我儿子,老大碰到你这样的爹,是他一辈子的劫难,我绝不会让你还让老大继续下去!”
陈大树闻言微微愣神,继而想起什么,顿时拍案而起,一巴掌拍了过去,给陈大根甩了响亮的耳光,他抓住陈大根的衣领,怒吼道,“陈大根你疯了,竟然让强子留下来给他们几个死人守山,你想让强子一辈子都留在山里吗?”
李秀菊闻言,眼泪汹涌而下。
孩子们之中,最对不起,也是承受最多的是陈启强,他作为长子不仅要留在村里给父母养老,还是陈大根钦定的守山人。
守的不是宝山而是坟山,每年清明都要给那些坟山上香烧纸,清理周围,确保有人祭祀,可以说比那些人的后代都要孝顺。
守山人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而且清明前后还要斋戒和祷告,这本是陈家废掉的古老规矩传承久远,民国十年废除。
作为族长,又是主脉长房嫡子,陈大树自然明白守山人是什么,他没想到二弟陈大根会做到这一步!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陈大树冷冷的看着他,松开手,“我会召开族会,和族老们商量处罚你的事情,守山人被废这么多年,你私自定下,还残害主脉二房长子,陈大根,你准备领家法吧!”
他冷哼一声,扭身离开,一刻都待不下去,否则他怕自己动手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