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你是个好孩子，”陈大树在陈启强开口之前说道，“不管什么选择，你都是我的好侄子。”
“是啊，”陈启海在一旁说道，“爷奶也觉得你受委屈了，哪怕不原谅，他们也能理解的。”
“老大，”李秀菊满脸疲惫，搂着陈莹莹说道，“做决定吧！”
“大哥，要不要叫大嫂来，问问她的意思？”陈小六在旁边冷不丁的问道。
“不用了，”陈启强看了一眼趴着不动的老爹，把报纸推到李秀菊面前，“娘把钱收了吧！”
“老大？”李秀菊脸色一白，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颤声道，“你真的不原谅你爹嘛？你恨他？”
客厅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就连陈大根都忍不住抬起头，目光之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让人根本看不懂。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脸色颓然，似乎完全接受这样的结果。
陈老四嘴唇嗫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莹莹的目光里露出了点滴绝望，她死死的咬牙看向大哥，双目通红。
刘影也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内心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
所有人目光复杂的看着陈启强。
虽说什么结果都接受，但千年来子不言父过的枷锁很难打破。
如哪吒那么神通广大，魔焰滔天的仙种，面对父亲这座山也越不过去。
哪怕他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之后还难逃脱玲珑宝塔。
一辈子都要听话，不然镇压宝塔之中。
陈启强如果真的不原谅，大家虽然理解，但心里总会有些情绪。
外人更不会了解内情，总免不了说三道四，甚至是成为陈启强的污点。
忤逆不孝，足以把人打入深渊，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说什么恨不恨，原不原谅，”陈启强声音嘶哑，看着李秀菊，“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我真的那么重要，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们想要的也不是我的原谅，而是求一个心安。”
“爹娘，你们太残忍了。”
“用二十多年给我营造了一个美梦，又在某一天戳破。”
“你们这么做，无疑是在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做父母的并不都爱自己的孩子。”
“我想逃离，想离开你们，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是长子。”
“老二说的对，他们无所谓散不散，他们早已经分家。”
“可我不一样，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们。”
“做父母的可以伤害孩子，孩子们就可以反过来伤害父母嘛？”
“我不想给自己的孩子们做这样的榜样，不想他们有样学样！”
“金钱弥补不了心里的伤口，何况我们之间的账真的能算清楚嘛？”
“这些补偿又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陈启强满脸悲伤。
父母生他，他养父母，本该如此。
结果因为一场算计，闹的家宅不宁，也幸亏分家早，否则兄弟之间都要反目。
他不想被人看笑话，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更不想父母脸色难堪。
可心里的坎怎么越过去？
大姐能利索的转身离开，他不能。
他总得要生活，父母需要他，娥子和孩子们需要他。
一切都需要他来承担，毕竟他是长子。
想明白这些之后，陈启强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所以到此为止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不管其他人怎么说，这件事在我这里就此了结，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以后也不必再说这些，为了孩子们，回归以前的生活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着他的背影，好像看到了光。
“强哥是什么意思？”陈老四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问道。
“意思是咱们枉做小人，”陈启山冷哼一声，“他要做糊涂蛋，过糊涂日子。”
“糊涂点好，日子糊涂着过，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陈大树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他的选择，”陈启山冷着脸，“希望某些人能对得起老大的选择，给孩子们做个榜样。”
他说完，拿着手里的钱直接走了。
刘影若有所思，也拿着手里的钱跟了上去。
见陈老四还在发呆，陈小六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发哥的阅读理解能力有待提高啊！
以后得好好敦促他学习，免得掉队。
“没，没事了？”陈老四茫然问道。
“没事了，这个家散不了，老大就是老大，强子这次做的好。”陈大树在一旁称赞道。
“太好了。”陈莹莹也回过神来，搂着李秀菊的松了一口气。
抬头却看见李秀菊的眼泪流下来了，滴在她的手上。
“娘？”陈莹莹轻声呼唤。
“娘没事，娘是高兴。”李秀菊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是为逃过一劫而庆幸，是为老大感到难过。
她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伤害到了孩子们。
陈大树笑容收敛，轻声叹息，来到门外抽烟。
陈老四和陈小六跟着陈启海一起离开，客厅里就剩下陈大根和李秀菊以及陈莹莹。
老屋院子里。
刘影追上陈启山，她开口叫住人，“二哥，这钱怎么办？”
“收着就是，”陈启山淡然说道，“本就是该得的，当初分家就没分干净，爹娘藏着不少。”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刘影说道，“总觉得拿着不安稳。”
“怎么？有钱拿还不开心？”陈启山好笑道，“那就找机会存好。”
“行，我知道了。”刘影点头，“那以后怎么办？”
“和以前一样，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陈启山叹口气，“说到底，我们这几个孩子的委屈都不算什么，而且以后是大哥给父母养老，大哥都把这番委屈忍受下来了，咱们就和往常一样处就行了。”
“我就是为大哥感到委屈。”刘影轻声说道。
“那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大呢。”陈启山淡然说道，“你没发现大嫂一直都没出现嘛？”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刘影说完，立马醒悟，“你是说大哥早就有了决定？大嫂是气的？”
“我可没说，”陈启山瞥了她一眼，这女人反应真快，也是真聪明，“你自己说的。”
“我明白，”刘影笑了，“看来今天的结果早就注定，我很好奇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嘛？”
“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以知道未知的事情？”陈启山摇头，“脑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片刻的停留。
刘影却笑意不减，陈启山这么说，但她心里有数了。
她还没离开，身后就跟来了陈老四一行人，刘影对着他们笑了笑回到自己院子里。
陈老四和陈启海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陈小六微微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