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外加四个孩子,把饭桌给围圆了。
每人面前都有碗筷,陈启山先给大家盛了半碗肉汤。
分完还剩下一碗,被陈启山放到厨房里。
“给谁留的?”牛大力好奇的问道。
“莹莹,”陈启山笑着解释,“她肯定还没吃饭,等会就要来找饭吃。”
“娘不做饭嘛?”彩云不理解。
“她吃惯了二狗的饭菜,娘做的少油少盐,能吃习惯咯?”陈梅香淡然开口。
“也是。”彩云点头,笑道,“山哥的厨艺,就算是国营饭店的师傅都要翘起大拇指。”
“还真别说,”陈启山挑眉,“那边的师傅真有拜师的想法,被我拒绝了。”
“三哥,你说真的?”陈萍萍看着他,“没开玩笑?”
“玩笑?你们又不是没去过,”陈启山一脸傲然,“不是佩服我厨艺,那么热情做什么?”
陈萍萍下意识的点头,脑海里也是浮现了国营饭店师傅的笑容。
难怪他那么热情,对其他人态度也不一样,原来是被三哥的厨艺折服。
三哥真牛啊!
“别扯闲篇了,”陈梅香看着陈启山,“说吧,今天这一出是怎么个事?”
“大姐也不知道?”陈老四一脸意外,“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看来你也发现了,老四终究没白工作,有长进。”陈梅香露出欣慰之色。
“得了吧,”陈启山吭哧笑道,“被他听到我们的谈话,猜出来的。”
“所以今天你是故意的?”牛大力接话问道。
“算是吧!”陈启山招呼姐夫一家子和佳欢一起吃饭,大家边吃边聊嘛。
彩云在给二妮夹菜,还照顾着大姐的小女儿。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起源于周六晚上的聚餐。
聚餐结束之后,尹老四和郝晓丽一起回去了。
陈启山和陈老四以及陈小六三人聊了两个小时。
当时陈老四问,二哥想要让他怎么做?
陈启山当时给的答案是顺其自然,什么都不要做。
因为陈老四没立场,爹娘也没对不起他。
这个时候不站在大哥的立场对上父母,就是陈老四最好的选择。
站在父母一面对上大哥,更站不住脚,毕竟是过错一方。
陈老四也顺势答应下来,也就有了今天的表现。
那晚谈话结束之后,陈老四就送程佳欢回去了。
陈小六和他们在路口分开,结果陈小六没有回家,而是又扭头回来了。
陈小六这个老六是真的六啊!
别说陈老四没想到,就是陈启山也没想到啊!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小六的主意?”陈老四说完就摇头,“不可能。”
“是大伯的想法,”陈启山叹口气,“大伯也怕这个家就这样散了。”
要么说,人是族长又是村长呢。
于情于理,陈大树都不可能坐视不管,可怎么管是个问题。
不能强硬的去管,更不能用身份去插手强硬安排,否则会适得其反。
他也很为难,一边要惩罚自家二弟,一边还要保证二弟的家不要散了。
站在陈大树的角度,他最愤怒的就是陈大根不和他说就把守山人给重新立起来了。
这是主脉和支脉以前共同决定废除的,能不打招呼不通过大家就安排上了嘛?
严重违反了规矩,还越过了族里的红线,陈大根不受罚都不行。
陈大树很在乎主脉的形象,和老弟陈大根的形象。
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村外,老弟陈大根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而是杀鬼子的英雄。
这形象正面,陈大根又低调。
自从陈老三当兵后,陈大根就在公社挂了名,就连如今的公社主任都知道他。
可守山人这事要是捅到公社就完了。
影响的不仅是陈大根自己,还有本族和陈老三。
鞭刑的时候,陈大树没有留手,他是真恨陈大根做事不过脑。
却也在鞭刑之后,把事情的好坏对错,尤其是影响到陈老三的事情和陈大根说清楚了。
陈大根虽然嘴里不说,其实对孩子们都是关心的。
只是这人放不下面子,又口舌笨拙,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在心口难开,放在他身上也合适。
陈老三有大好前程,还带上了小七,真要是影响他们,陈大根真是万死莫辞。
这还是远的,离得近的三个儿子,要是怨恨上陈大根,那才叫灾难。
陈老二现在是牌面人物,登上报纸的正面典型,是受到表扬和奖励的。
这也就是陈启山咸鱼不上进,否则进入体制内,甚至可以一步登天。
影响到他,陈大根也没脸去见双胞胎了,更没脸面对老尹头。
陈梅香转正之后,和牛大力一样在公社有编制的,这个小家庭也会受到影响。
最疼爱的陈老四更有可能被牵连,到时候工作丢了是小事,婚事告吹就完了。
陈老四怕是要恨陈大根一辈子。
还有女儿陈莹莹,和侄女陈萍萍一起考上了县城高中,说不得还得被开除。
陈大树逐一举例,最后听的陈大根脸色苍白。
枪林弹雨之中都没退缩的陈大根一下就胆怯了,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后果。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被陈大树这么一提,他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所以……
“所以大伯一通吓唬,爹就妥协了?”陈梅香边吃边问道。
陈启山这话初听很过分,但联想到实际,却发现非常合理。
毕竟有那么多例子在呢!
有实例才合理,合理才可怕,让人胆寒啊!
不仅是陈梅香,在一旁的牛大力脸色也变了。
陈老四和程佳欢也默不作声,估摸着也有点惊魂未定。
毕竟这事超出了预期,真就有点劫后余生的味道。
“如果不是族里处理妥当,大伯又狠下心,”陈启山呵呵一笑,“你以为不会变成真的?当事情被第二个人知道之后,就不再是秘密,一个人就有八百个心眼子,谁能保证不说出去?而哪怕是捕风捉影……”
“别说了,”陈梅香打断他,“我现在觉得,对爹的处罚是轻了一些。”
“不至于,没必要,”陈启山摇头,“这处罚能说得过去,不让族里人觉得是搪塞就行,态度很重要。”
整件事只有族老知道,这群老家伙嘴严的很,根本不可能开口说出去。
就连子孙后代都不会听到,毕竟是族里的秘闻,还是主脉二房的。
嘴巴不严的后果更严重,所以这方面完全可以放心。
至于族谱记载,这族谱谁敢拿出来?
也就是口头记一下,真要写入族谱,还得请出来,再由陈大树盖章。
如果陈大根死不悔改,那这事就不会这么处理。
而是让这件事的相关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免得影响风评和形象,让他们无言见列祖列宗。
当然这一切都得当家人决定,否则支脉搞事得先被搞,能生存下来再说。
有传承的家族,自然有一套规矩,只有这样才有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