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本身就是个自带油水的职业，荒年饿不着厨子，也是真实写照。
为什么那么多人羡慕厨子，他们的福利又稍微差一点同等级的工人呢。
除了体系等级有差别之外，就是这一层油水了。
但同样是厨子，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像牛大力以前在公社食堂，他并没有食堂采购权，却依旧能沾一层油水。
后来他当了公社食堂主任，虽然采购权依旧没完全掌握，但他能决定每天吃什么。
只是他还来不及沾手，就来到了县城招待所。
这里的条件更优渥，不仅能决定每天吃什么，还掌握了食堂采购权。
牛大力半辈子都在食堂混，当然知道这里的油水有多丰厚。
他没想到，陈小六这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当然是好事，牛大力也不可能拒绝。
这种事情和亲戚对接合作，才是最靠谱，最没有风险的事情。
其他人，哪怕是朋友，有共同的利益，也有失败的风险。
具体利益怎么分配，就是牛大力和陈小六自己商量着来，只要两人满意就行。
天黑之前，晚餐准备好了。
陈梅香提前在客厅里布置好了餐桌和板凳，饭菜端上来之后，招呼大家入座。
吃饭的时候，陈启山和陈小六一起给牛伯敬酒。
喝的是啤酒，所以牛伯完全可以喝，对身体没多大影响。
大姐和牛姐夫也特意给陈启山敬酒，感谢陈启山的帮助。
这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每个人都很开心。
这里距离陈启山家并不算远，有自行车的情况下，来回非常方便。
陈莹莹和陈萍萍有时间也可以过来串门了。
甚至以后还可以过来蹭饭吃。
陈启山要是有什么事情，大姐也可以过去帮忙带孩子，伯娘也可以的。
大姐这边要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陈启山，还有其他人。
这甚至比生活在公社要方便和舒服的多。
牛大力毕竟是独子，牛家村虽然有堂兄弟，但并不亲近。
有什么事情，都是牛大力和陈梅香夫妻两人面对。
现在有陈梅香的亲弟弟们在这边，心都安定很多。
晚饭吃完之后，大家也没着急离开，彩云和大姐在房间聊天。
陈萍萍和陈莹莹抱着大宝和二宝，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看着二妮和嘉佳玩。
牛元辉和牛元睿兄弟两人则在房间里写作业。
从陈启山家拉来的高低床，放在了牛元辉的房间里。
牛元睿睡在了上铺，他自己的房间则被陈梅香改造成为了书房。
兄弟两人就在书房里写作业，书房在中间，左边是牛嘉佳的房间。
牛嘉佳的房间对着主卧，而牛元辉和牛元睿兄弟两人住的房间对着牛伯和伯娘住的房间。
腾出一个房间做书房，也让孩子们多了一个活动的空间。
大家都很满意，尤其是兄弟两人，可不想分开睡。
院子里，陈启山则和牛大力以及陈小六在抽烟。
灯光把三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姐夫，刘森怎么样？”陈启山问道。
“还可以吧，能管住嘴，够勤快，也不叫苦没有偷懒。”牛姐夫想了想说道。
“那就好好培养，”陈启山说道，“等你取代了骆大吉，总要有用的人。”
“想这么远呢？”牛大力虽然心动却也知道自己刚入职，“除了我，不是还有刘会计？”
“骆大吉和刘会计都是蔡明威的人，”陈启山淡然说道，“你可不是。”
“我不是嘛？”牛大力瞪大眼睛，看着陈启山，“我不是蔡主任让调过来的？”
“你只是厨师，是通过关系调过来管理后厨的副科。”陈启山淡然说道，“只做饭，立场天然中立。”
“三哥说的没错，姐夫，你得记住这一点。”陈小六低声说道，“对你有好处。”
“我该怎么做？”牛大力深吸一口气。
“正常来，”陈启山说道，“骆大吉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但前提是在招待所，离开招待所你们之间就不是上下级关系。”
“不管发生什么就坚持这一原则就行，公私都要分开。”
“你不看好蔡明威？”牛大力不理解，明明二狗和蔡文龙有很好的交情啊。
“体制内的事情，谁能说准？”陈启山摇头，“没有常青树，何况姐夫你只是厨师。”
“三哥是对的，姐夫你也不用担心。”陈小六说道，“只要招待所一直开下去，厨师手艺不差，时不时弄个新菜式，姐夫你的地位就不可撼动，哪怕以后蔡主任下去，对你也不会有影响。”
简单说，就是要做个有价值，不容易被取代的人。
保持中立的前提，就是保持招待所的利益一致，在这方面不能有任何偏向。
否则，就不能保持公立，容易被人攻击。
“不打听，不八卦，不站队，不揽事。”陈启山说道，“管理好后厨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要有账目，且账目清晰，稍微用点心，那以后很长时间就不会有事，如果能顺利退休，那就万事无忧。”
“我明白了。”牛大力抽着烟，没有反驳。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他在公社食堂那一套。
这个做法他很熟悉，也很适合他，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招待所的情况。
他的野心没那么大，毕竟上有老下有小。
只要让生活过的好，自己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何况这也不算什么委屈。
“姐夫如果接席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陈小六笑道，“我这边有不少人需要办酒席的。”
“不少？”牛大力眉头一挑，“你说真的？价格怎么说？”
“我住的那片，十月份以后就有三家办喜事。”陈小六说道，“何况我们采购员到处跑，打探的消息自然更多，至于价格如何，得先让姐夫去主家露一手，见了真功夫，才好定价。”
“据我所知，八桌的席面，一次性给五元。”陈启山说道，“多两桌，增加一元。”
“这是大师傅才有的价格，”陈小六没有反驳，只是说明情况，“得有厨师证，否则拿不到这个价格的。”
“我有厨师证，”牛大力想了想说道，“我就算了，工资也够用了，让玉宝去，刘森搭档。”
“可以，”陈启山点头，“姐夫现在是副科，工资福利加起来一百块了，这要是去外面接席，一次两次好说，次数多了，名气传出去了，反而不好。让你徒弟去，刘森可以打下手，但要给小六介绍费。”
“没问题。”牛大力点头。
他也是这样的想法，好歹也是个副科，工资八十七块，福利也不差，还有补贴。
不说身份问题，他真要去接席，被人举报了怎么办？
郭玉宝没这方面的顾虑，他是正式工不是办事员，厨子接席太正常了，没有人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