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陈启山牵着彩云的手,两人安静迈步在无人的街道。
两旁带着岁月痕迹的建筑,在黑夜之中隐藏自己的伤痕。
晚风吹动彩云耳旁的秀发,丝丝凉爽让她下意识的搂住山哥的胳膊。
“山哥,我们好像没有一起散步过?”彩云说道。
“记忆里,好像只去过村里后山水库散步。”陈启山想了想说道。
那还是新婚阶段,他带着彩云熟悉村子。
正好春光烂漫,他牵着彩云的手,走在尘土飞扬的水库大坝上。
那时只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和憧憬,并没有现在这样的气氛。
怎么说呢,二狗那时候只有娶了心爱女人的满足感。
爱情淡了一些,得意多了一些,少了恋人之间该有的气氛。
而且自从二妮出生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私人空间。
二狗变成了懒狗,没良心的蛆,白天不着家,晚上都很少和彩云沟通。
一直到陈启山和陈二狗融为一体,形成全新的个体。
两人忙活搬到县城生活,忙着生孩子。
现在回想起来,居然没有一刻停歇。
“那以后,我们一起走一走吧!”彩云看着他说道,“这种感觉非常棒。”
“等孩子们熟睡,我们可以在家附近走一走。”陈启山点头,“散散心,哪怕不说话也可以。”
“嗯。”彩云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再开口。
陈启山放慢脚步,纳米飞虫在周围转悠。
还有一只纳米飞虫在家里,所以陈启山其实有三个视角。
这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两人压了一会马路,路过暗巷的时候,陈启山突然关掉了手电筒。
彩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按在墙上,陈启山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这是她没有体验过的全新版本,气息交织,让人心里发慌。
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拒绝,甚至感觉很刺激。
过去快四十分钟,两人才手牵着手走出了巷子。
等两人走进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本该睡觉的陈萍萍和陈莹莹还在婴儿床旁边看书,二妮则在书房的床上呼呼大睡。
陈启山关好门,让两妹子去睡觉。
他也没解释为什么回来这么晚,面色如常的去把两婴儿床搬到主卧。
两妹子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很听话的回房间。
陈启山则从卧室里找出彩云的换洗衣服,去厨房给她打热水洗澡。
等彩云洗澡出来,陈启山也冲了个澡,熄灯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尽管如此,第二天大家依旧如往常一样早起。
今天的尹彩云依旧努力锻炼。
她的气色更好了,更是笑容满面,活力满满。
这大大刺激了两妹子,陈萍萍和陈莹莹才不想被超过,早上锻炼的更认真了。
雌竟一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来。
两妹子正是好胜的年龄,不仅彼此要争出个胜负,也不想被彩云嫂子超过。
彩云压根就没有竞争的想法,若是知晓怕是要扶额。
一起吃了早饭,三人推着两辆女士自行车离开。
陈启山则在院子里继续锻炼了一会,把松溪笔录里的内容复习了一遍。
八点准,他就把二妮叫醒,开启了二妮充满活力的一天。
八点二十七分钟,大姐陈梅香推着自行车过来了。
陈启山并不意外,从周二开始,大姐基本上每天早上都会过来。
有时候待半个小时,有时候待一个小时,生怕陈启山忙活不过来。
在看到陈启山娴熟的带娃能力之后,她放心的同时又心疼。
这是吃了多少苦才培养出来的能力?
要知道,当年她三个孩子落地,陈启山都没有培养出带娃能力呢。
别说换尿布了,洗尿布都不可能,现在陈启山全都干了。
她不怪彩云,毕竟彩云是功臣。
只能说陈二狗这位老弟就这命,他自己还乐在其中呢。
“小六现在不得了,”陈梅香坐下来,看着二妮搬着小椅子去读书,“你姐夫说他办事很利索。”
“只是利索?”陈启山眉头一挑,知道大姐话里有话。
“很能耐,”陈梅香说道,“招待所的后厨,所有需要更换或者采买的,小六都能满足。”
不是局限于食材,而是所有。
食材,粮食,调味品,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木柴蜂窝煤,乃至是衣服帽子等等。
如果只是食材,那正常。
小六只是机械厂的采购员啊,怎么就变的神通广大了呢?
要知道锅碗瓢盆,可都需要票,没票可买不到的。
“姐夫没和大姐说嘛?”陈启山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城北黑市弄来的。”
“黑市?”陈梅香瞬间站起来,想到什么又坐下来,“姓蔡的?你介绍的?”
“只是让蔡文龙关照一下,”陈启山笑道,“大姐放心,小六心里有数的。”
“我连你都管不到,哪里能管小六?”陈梅香哼了一声,“该担心的也不是我。”
“大伯也知道的,”陈启山平静的说道,“不然小六哪里来那么多物资,还让我开车帮忙送货?”
“以后这种事情,别和我说,也别和你姐夫说。”陈梅香皱眉道,“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这种吃牢饭的事情,别带上你姐夫,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放心吧!”陈启山笑道,“要是姐夫出事,我给你养老,三个孩子都交给我。”
“去去去!”陈梅香没好气的挥挥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明天我要开车回公社采购了,你们要一起嘛?”陈启山说道,“或者回樟树村?”
“去吧!”陈梅香想了想,叹道,“搬来县城总要说一声,免得说我不孝。”
“带上孩子们,”陈启山说道,“我还得帮小叔运水泥和材料呢。”
“萍萍和莹莹不回去?”陈梅香问道。
“萍萍就算了,莹莹的话,看她的意思了。”陈启山说道,“小孩很敏感,得给点时间。”
“你还好意思说,”陈梅香白了老弟一眼,“小妹也是被你坑了,要是娘知道她在演戏……”
“谁说是在演戏?”陈启山打断她的话,“就算我们说是演戏,娘都不会信的,她感触最真实。”
陈梅香微微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轻轻一叹,没有继续反驳。
老弟说的不错,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呢?
最起码,小妹当时的情感迸发是真的,眼泪是真的。
那股疯狂的状态是真的,还有老爹和老娘的感触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也不会到这一步。
现在回过头来看,若非陈启山把陈老大拿捏死死的,怕是家都散了。
有时候想一想,陈梅香真觉得老弟变的可怕,又庆幸这是自己的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