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六小声的告诉陈启山，关于这些天的事情。
首先是招待所，现在陈小六负责招待所每日的后厨专供。
只要是后厨需要的东西，都可以找陈小六，陈小六则会最快速度帮忙找齐。
过去的两周时间里，牛姐夫通过和陈小六合作，赚了一百多元。
这是第一次，赚的肯定多，后厨很多东西也要换。
陈小六现在背靠城北黑市，自身有关系有渠道。
还有自己的仓库，仓库里的东西都是不要票的。
招待所买东西是要钱票的，这些票都落在了陈小六手里。
陈小六在去城北黑市找人把票换钱，这钱就是他和牛大力分了。
单单是票上的钱，陈小六和牛姐夫分的就不少。
但以后就没有这么多了，每个月估计只有食材方面的收入。
牛大力大概能分到三十元到五十元左右。
看着少，胜在细水长流。
而且，如果招待所的人多了，消耗自然多，赚的也会更多。
招待所看着不大，实则人很多。
蔡明威为了照顾那些挂靠的残疾人和有功的烈属家庭以及失业的家庭，
在重开招待所的时候许诺补齐欠的工资，还要骆大吉好好安排他们。
骆大吉可是费了不少脑筋，这才挑选了一些年龄不是很大的人加入招待所。
剩下的人则安排当清洁工或者洗菜工等等。
这样一来，招待所的工人其实超过了需求，是有些臃肿的。
但有蔡明威的许可以及支持，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个月来，住招待所的人有不少，以科级干部，外地的大车司机等为主。
蔡明威还来招待所接待了三波外地的客人。
每天的粮食和食材消耗，足以让陈小六和牛大力从中获利。
关键旁人还学不来，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为账目都非常清楚，全都是采购价，甚至部分价格还更低。
外人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也只有陈小六有黑市的关系才能赚。
对黑市来说，也能赚。
因为黑市的量很多，一些新鲜食材得尽快出手，价格低一点无所谓，反正有的赚。
陈小六拿货的量越大越好，避免了损失呢。
至于陈小六，他除了给牛大力提供食材之外，还去给李行川的食堂送食材。
他只负责机械厂的计划外采购，食堂这一块都轮不到他。
其次就是仓库了。
陈小六在城北弄了一个仓库，在城西和城东租了两个小院子。
漏掉城南，溧羊县城大半都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内。
他还让鸡毛和鸭头长毛，招了几个手下，都是村里人或者亲戚。
有陈家人，有孙家人和黄家人，还有杂姓的。
陈小六负责管他们吃住，工资一个月给六元，活要是干的好还能有奖金。
鸡毛，鸭头，长毛，都是拿提成的。
这群人主要是散货和送货。
比如，陈小六在自己住的职工大院，筛选了可靠的人家。
直接上门面谈，每周为他们家送货。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陈小六或者陈老四。
最快下午就能送到，最慢次日也能送来。
比如，陈老四的师傅葛庆丰。
他家孩子多，吃的也多，要买计划外的粮食，陈小六就安排人直接送上门。
送过一次，只要葛庆丰满意，那就一直都是这个人来送。
不仅葛庆丰，还有卓越家，陈老四的几个师兄家。
就连王翠芳那边，都是程佳欢牵线，帮忙拉了几家客户。
“你就不怕被人举报？”陈启山听到这里问道。
“嗨，想赚钱，肯定要承担风险，事先和大家说好的。”陈小六抽着烟，一脸洒脱，“送菜的都是黄家和孙家的孤苦孩子，要么没爹没娘，要么家里孩子多没人管，跑腿送东西没问题。”
客户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陈老四的师傅和师兄们肯定不会去举报的。
陈小六自己都和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他住的邻居也大部分都是机械厂的，知道陈小六是采购员。
他们不会想到这是有风险的，只当陈小六找人帮忙，觉得陈小六神通广大。
再说，他们要是举报陈小六，以前去陈小六那买鸡蛋的事情也会翻出来。
到时候牵连一片邻居，别说工作了，生活都没可能。
卓越那边肯定没问题，至于王翠芳这边，只会装聋作哑，不会制止。
最后就是采购点了。
陈小六联系了其他单位的采购员，包括杨建国在内，全都达成合作。
各自采购来的额外物资，陈小六这边都可以收。
如果有人要完成采购任务，缺少物资，他们也可以从陈小六这里获取。
杨建国更是在陈启山的指点下，去村子里建了采购点。
同样也是每周去采购，一部分完成纺织厂的采购任务，一部分卖给陈小六。
采购，储存，送货上门，简单的循环就形成了。
“做的不错，”陈启山听完之后，“如果能一直做下去，这是个不错的路子。”
“三哥的意思是，这路子做不长久？”陈小六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也就这几年，”陈启山不置可否，“等蔡明威调走之后，没有了蔡文龙这一环，影响是致命的。”
“那三哥有什么建议？”陈小六问道。
“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陈启山说道，“做大，势必会有翻车的一天。”
陈小六抽着烟，没有吭声。
他可赚不少，还想着赚更多呢。
关键是很有成就感，那些小子都是村里出来的，跟着他能赚到钱，吃到饭。
可他也知道自己基础很薄弱，主要是依靠蔡文龙的余威。
失去了蔡文龙的关系，恐怕会有人对自己出手。
方天明不是他的靠山，他升职之后，对陈小六没有什么关照。
这也是陈小六最难受的地方。
哪怕早就明白会有这样一天，他也不可避免的有了一些怨气。
“我说明白一点，”陈启山说道，“你现在仗着蔡文龙的势，做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在溧羊地界就不会有人对你出手，一但你做大，危险随之而来，你根本扛不住，还会影响他们。”
“三哥的意思是，要我保持现状？”陈小六不甘心的问道。
“要么你去找蔡文龙和他合作，要么你要找一个罩得住的靠山。”陈启山说道，“有一天你得能全身而退，避免跟着你混的人吃牢饭，或者你保持现状，不要再扩大。”
“我想一想。”陈小六叹了一口气。
“你要明白，溧羊从一开始就是蔡文龙的地盘，”陈启山说的更透彻一些，“你在溧羊做这些其实是在侵占他的利益，时间久了，蔡文龙可能不在意，但他的手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