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山包的饺子,不是皮薄馅大的那种,类似东北大水饺,皮厚肉也不少。
郝晓丽一口咬下去,味蕾都开始爆炸,她恨不得立马吞下去,于是一个还没吃完,又快速的伸向下一个,吃到第三个才罢手,倒不是脸皮薄而是有点吃不下。
彩云没有笑话,给她倒杯水让她慢慢吃,能吃就意味着体内的气开始消散,不至于影响到胎儿。
相比刘芳芳,彩云更和四嫂聊得来,毕竟每周最少一次聚会,人与人之间是相处下来的,她和刘芳芳可没这多时间相处。
何况刘芳芳这事的确不怪郝晓丽,真要怪的话,苏兰和刘芳芳以及她母亲都有责任。
这边饺子还没吃完,那边刘芳芳就和母亲一起回来了,按照医生的要求,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围绕住院部走一到两圈。
期间还要控制饮食,只有在生产的时候才能吃饱,这把刘芳芳郁闷的难受,看到彩云过来,甚至有点尴尬和羞愧,脸像是烧过一样内心很是难堪。
彩云倒是没说什么,拿着两盒水饺给母女两人,坐在一旁询问身体状况和医生的嘱咐。
刘芳芳一一作答,吃着美味的水饺,内心有些不是滋味,但彩云没有说什么难堪的话,她内心还是颇为感激的。
刘母在她吃了一半的时候,接过了饭盒,把剩下的水饺全都吃了,刘芳芳欲哭无泪,却也没有反抗,目前还是以医生叮嘱的话为主,哪怕她舍不得。
没过多久,陈启山和尹老四一起陪着老尹头过来,陈启山收拾了空的饭盒,坐了一会就带着彩云离开。
路上,彩云问道,“找姜主任没有?这次四嫂可是无妄之灾,怎能不明白事情的缘由就责怪四嫂呢?刘芳芳又不是四嫂的责任,我都为她感到委屈。”
“我没找,”陈启山摇头,“姜主任并没有错,四嫂的确没责任去关注三嫂,但作为一名医护人员,不管是责任还是素养或者道德,都需要她主动去关照,并且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从个人层面来说,这里面的确没有郝晓丽的事情,哪怕作为妯娌,两家走动本就不频繁,甚至一周都见不到一面。
从医护层面来说,这的确是郝晓丽的过失,哪怕是普通的孕妇,也要留心观察。
郝晓丽如果只是普通的护士就算了,她既然想要当妇产科的医生,那么这些就是基本的素养,如果连这点素养都没有,还做什么医生?
姜主任失望的是,刘芳芳是郝晓丽的三嫂,这关系亲密的人都没被郝晓丽看出来,没有提前干预,这很难不让人失望。
听到陈启山的话之后,彩云顿时沉默下来,她可以为郝晓丽打抱不平甚至是理解她的委屈,可从职业角度来说,这还真没错,姜主任是权威,郝晓丽想让她当师傅,的确需要更努力。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看了看时间,也没必要午休了,两人躺在摇椅上聊天。
今天是周末又是冬至,彩云静极思动,上午带着两妹子和大侄子陈公锦去逛街,给她们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上午出去之后,下午彩云就想待在家里看书,天气变冷之后,她发现自己变懒很多。
下午两点左右,陈梅香过来,听到彩云说起这事,也急匆匆的拿了两个罐头过去看望刘芳芳。
回来的时候,陈梅香说尹老三过来了,并且让刘阳把刘母送回家,态度极其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刘母还想争吵,结果被刘阳硬是拖着走的。
“这事有七成的责任在芳芳妈身上,”陈梅香唏嘘道,“孕后期的刘芳芳饿的快,芳芳妈生怕委屈了自己的女儿,一天给刘芳芳吃五顿饭,早饭,中午饭,午饭,下午饭,晚饭,时间安排的很满,这事苏兰都不知情。”
“她怎么会不知道?”陈启山有点惊讶和不敢置信,“丈母娘最上心这位三儿媳妇。”
“芳芳妈过来了,还有她什么事情?”陈梅香摇头,“本来苏兰就紧着刘芳芳,刘芳芳吃的珠圆玉润的,芳芳妈一过来,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吃,芳芳一饿就去厨房准备,苏兰还要照看豆腐坊,根本无法插手,母女两人也一起瞒着苏兰呢。”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无知!”陈启山摇头,“她娘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难怪之前连医院都不愿意过来。”
“是啊!”陈梅香点头,“自讨苦吃,要是早点来医院,也不至于受罪,搞的全家人都心情不好,也难怪老三要送回丈母娘,说起来刘阳也是个拎得清的。”
“回去之后,通知一下刘森吧,”陈启山若有所思,“正好看看两兄弟在这件事的态度问题,你和牛姐夫说一声。”
“你呀,就是心眼多。”陈梅香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兄弟俩都不错,有上进心,又勤奋,好好教导没差的。”
“话是这么说,”陈启山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何况他们还年轻,心性不稳,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只凭初印象,咱们得多看才行。”
刘阳倒是融入了豆腐坊,人还是不错的,五位舅哥要么近看,要么远看,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人,心里是有数的。
刘森就不一样了,从公社食堂到招待所食堂,心性没有一点变化是不可能的,就看是变好还是变坏了。
当然,不管是变好还是变坏,都对陈启山没什么影响,只是牛姐夫看重,要是人看错了的话,那就可惜了,怕牛姐夫伤心而已。
陈梅香坐了一会就走了,陈启山没起身,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看着院门关上,纳米飞虫悄然飞出,它们在空中一分为二。
一只跟着大姐,一只去了医院,陈启山可不会放过吃瓜的机会,虽然是丈人家的瓜,他也没客气,默默的看着就是。
大姐果然听话,去学校上班之前,还是找了牛姐夫,转告了陈启山的话,牛姐夫思考一会,就叫刘森去医院看望他姐姐。
巧合的是,不仅刘森去了,就连陈小六也跑了过去,他是下午回来县城,自行车上还带着物资,听到消息把物资送去仓库这才过去看望。
看望完之后,陈小六就跑来陈启山这边,分享医院的事情。
“刘森看到刘芳芳眼睛都红了,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倒是没有说什么,离开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给刘芳芳二十元。”
彩云在一旁说道,“这小子没少赚啊,二十块轻松拿出来,他不过是学徒而已。”
“跟对人,自然就不差钱。”陈启山说完,对陈小六问道,“在你看来,刘森有没有埋怨三舅哥?”
“埋怨?没看出来,”陈小六摸了摸下巴,“这本就不是豆腐坊的错,当然也有没照顾好的责任,但这不是她妈没做对嘛?刘芳芳自己也不对啊,刘森能埋怨什么?”
陈启山笑了笑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