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晚上的这顿酒,大家喝到了十点多,众人肆意的交谈,嬉笑怒骂,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情绪,酒水成为最好的辅助剂。
慧姐和敏姐等孩子们睡着之后,默默的过来陪着,等散场的时候,她们各自扶着自家男人离开,陈启山全程陪着。
回来之后,陈萍萍和陈莹莹帮忙收拾餐桌,陈启山冲了个澡,让两女早点休息。
次日一早,陈启山像是没事人一样,吃过早饭,开着大解放,带着昏昏欲睡的陈小六和陈老四,一起去县城车站等大姑一家人。
虽说公社的车,今年年假正常值班,但不是所有公社的车都是如此,大姑一家坐车还得等。
陈启山早上八点,把车停在了车站的路口,给兄弟两人买了包子和豆浆,让他们吃了早饭就在车上眯一会。
这两位可没有陈启山的酒量,在没有纳米虫群的情况下,他们能早起就已经是身体好了。
昨晚上,两人可没少喝啊。
陈启山自己则放出纳米虫群等候大姑一家子回来,大姑既然提前打了电话,就不可能爽约。
只是等到了九点多还没看到人,陈启山心里就犯嘀咕了,想开车去市里又怕两边错过。
大姑一家都是早上赶早班车过来的,基本上到车站就是九点到十点,回樟树村就赶上午饭。
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错过,这次到点了都没看到人影,陈启山担心也是难免。
正当他准备想办法打电话问个清楚的时候,来自市区的班车从远处驶来,纳米飞虫第一时间锁定了大姑和姑父。
不出所料,大姑和姑父,带着大儿子杨硕一家,二儿子杨峰一家,还有小儿子杨亮都来了。
只是没想到,陈启山居然在车上看到了陈老三,这家伙比去年看起来要黑了三个度,而且穿着常服,看起来像是村里社员。
陈启山叫醒陈小六和陈老四,然后带着两人下车,站在路口对着班车挥手。
站着的杨雄和杨亮最先看到三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姑和姑父站起来,并且招手的画面。
班车在进入车站的路口停下来,大姑一家都下车,陈老三也提着行李下来。
但让陈启山挑眉的是,他身边跟着两位妇女同志,而且还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孩。
那三个女孩最大的也没小八大,看起来很瘦小,眼神很怯懦的打量周围的一切,两个小一点的女孩紧紧的抓住她的衣服。
两位妇女同志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脸上倦容明显,非常憔悴和柔弱,身上穿的衣服都布满补丁,每个人都背着好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重。
陈启山还在打量人的时候,陈小六和陈老四已经冲了过去,热情的帮大姑提行李了。
一群孩子们也跟着两人跑向大卡车,陈启山揉揉脸,上前和大姑和姑父寒暄,又给了陈老三一拳,让陈老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陈启山让大家全都上车。
随后他转身离开,没过多久他就提着袋子回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全都是刚买的。
给大姑一家子和陈老三以及两位陌生的妇女同志,还有三位小女孩各自发了一个包子。
还好,不到二十个包子,分发完之后,让大家在车上吃,陈启山启动车子直接走人。
大姑带着孙女,两个儿媳妇坐在了驾驶室,其他人全都去了车斗,姑父坐在副驾驶。
车子顺利上路之后,陈启山通过和大姑以及姑父聊天,才知道她们和陈老三是在车站遇到的。
当时大姑就感到意外惊喜,没想到陈启刚会这么凑巧,居然在初三这天回来。
更没想到,陈老三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两位妇女同志以及三个女孩。
“知道是什么身份吗?”陈启山闻着驾驶室里的包子味,皱眉问道,“要是身份有问题,回村怕是有麻烦。”
“刚子没细说,解释手续齐全,”大姑担忧的说道,“只说是战友的遗孀,会去公社走流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
要不是陈老三是当兵的,天然获得信任,大姑当时在车站相遇的第一时间,就要放下脸来教训了,陈老三办的事很不靠谱。
陌生的妇女和女孩,本身就很扎眼,还跟在他身边,偏偏还带着回村,这里面的风险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
“没事,既然老三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错。”陈启山说道,“而且是帮助战友,那咱们也不能让老三失望。”
“我是管不到你们的,”大姑说道,“刚才听小六说,爹娘想要三房一起吃饭聚餐?这到是不错,除了小七之外,大家都能来齐了,机会难得,不能让二老失望,你帮忙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陈启山无奈道,“姑你是不是忘记了,正月里照相师傅都不开门的。”
“可惜。”大姑叹息道,“还想借助机会拍个全家福呢,没想到没这个福气啊。”
“没办法,毕竟是过年,就别想这些有的没得了,”杨皓云说道,“二狗,你大伯家能住的开吗?咱们来的人可不少。”
“安心,姑父,”陈启山摆摆手,“大伯家都换了高低床,大姑的房间也有,足够安排了,最不济去小六那边住着。”
一间卧室又不是只能放一张高低床,何况二姑和小姑也有房间,但她们不会来住的。
祖宅的房间数量可不少,爷奶住的后院两侧厢房都能住人,柳荷花和李秀菊早就整理过。
达到了搬家入住的程度。
“也是,小六都建房了呢。”大姑笑道,“不过,怎么只说小六,你们家不也是翻新了?不会嫌弃我们吧?”
“大姑?”陈启山无奈道,“你们来住,我们当然欢迎,只是家里不是孕妇就是孩子,过来住也不现实啊,倒是老四家可以。”
他知道大姑在开玩笑,大姑恨不得和爷奶一起住,怎么可能离开祖宅来二房家居住。
“算了,老四的新房,等着娶媳妇呢。”大姑哈哈大笑,“说起来,听你大姐说,老四婚事就在今年下半年了?”
“估摸着不是中秋就是国庆了,”陈启山点头,“到时候你们可不能缺席,酒席在村里办,不会在县城大办。”
“我们当然要来,”大姑忍不住点头,“在村里办更好,没那么多麻烦事,还更热闹。”
“是这个道理,”陈启山说道,“不过一切都在准备之中,现在还没影呢。”
反正现在联系也方便,不管是拍电报还是打电话都可以通知大姑,这比写信的效率高。
大解放一路离开了县城进入了环山路,驾驶室里聊的热烈,车斗里孩子们吃完包子,正在嘬手上的油水。
陈老四和陈老三大眼瞪小眼,没有预料之中的热情寒暄,只有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