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
他被杀气震慑,还没缓过来。
“多谢八代大人。”
他勉强站直身体。
八代走到他面前,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赏。
“能在三忍面前撑过两个回合,还没尿裤子。你很有种。”
“不过,你怎么会被大蛇丸大人盯上?”
“我不知道。”
宗介撒了谎。
“也许只是路过,刚好来了兴致。”
八代深深地看了宗介一眼。
他不信。
大蛇丸从不捉弄蚂蚁。被蛇盯上的,必定是有趣的猎物。
八代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宗介还能给宇智波提供利益,宇智波就会保他。
“以后晚上少走夜路。”
八代冷冷地说道。
“这段时间,警备队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
“多谢八代大人。”
宗介鞠躬。宇智波确实够意思,把他当成自己人。
“走了。”
八代一挥手。警备队的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宗介继续走回家,一边复盘刚才的战斗。
说是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差距令人绝望。
他的钢丝,他的手里剑,他的预判,在大蛇丸那种级别的强者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对方甚至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动用查克拉,光靠身体的诡异改造,就能无视他的所有攻击。
“软体改造……”宗介喃喃自语。
那种无视物理规则的身体……
比起八门遁甲的刚猛,大蛇丸走的是另一条路——生存的极致。
这似乎也是一个方向……
宗介回到仓库。
迈特戴还没有回来。凯也不在,也许是去找他父亲了。
千叶最近住在这里,但他似乎睡着了,没听到动静。
宗介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还在抖。
他拿起一枚玻璃弹珠,想要转动。
啪。弹珠掉了。手指僵硬。
那是被杀气震慑后的后遗症。过了这么久,还没缓过来。
“该死。”宗介骂了一句。
他捡起弹珠,重新开始转。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手指重新找回那种掌控感。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吹开了紧锁的窗户。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宗介猛地抬头。
一个人影,站在仓库的阴影里。
大蛇丸。
宗介的心脏猛地收缩。这么快又找上门来?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忍具包。
“别紧张,宗介君。”
“如果我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蛇丸缓缓走近。
“隔壁那个孩子睡着了,我用了点迷香。”
宗介的手指松开了。
在三忍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大蛇丸杀他,只需要一瞬间。
“大蛇丸大人,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用电流直接刺激神经,提高反应速度。”
宗介沉默,没有否认。
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是没有意义的。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说明已经掌握了核心情报。
根部的眼线,无处不在。
“别紧张。”
大蛇丸摆了摆手。
“我不是警备队,也不是暗部。我对你是否违规并不感兴趣。”
“你敢于把身体当成机器去改造,这是很好的构想。但很愚蠢,因为你低估了查克拉这个东西的排他性。”
“排他性?”
“没错。”
大蛇丸眼神变得深邃。
“查克拉极其霸道,它寄宿在人类的细胞里,将人体改造成适合它流动的环境。”
“当你用外力去篡改身体的底层逻辑时,查克拉就会认为这是一种入侵。”
“它会暴动,会排斥。越强大的查克拉,排他性越强,这就是日向胜瘫痪了,而查克拉弱小的你却平安无事的原因。”
“另外,像日向一族这种,血脉中古老基因浓郁的人,体内查克拉的排他性比普通人更强烈。”
一语道破。
困扰了宗介和千叶的难题,在大蛇丸口中,就像是小学算术题一样简单。
这是知识的差距。
“有办法解决吗?”宗介问。
大蛇丸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就喜欢这种纯粹的人。
“当然有。”
大蛇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卷轴,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种药剂,叫做查克拉抑制剂。”
“只要注射了这种药剂,细胞内的查克拉就会进入休眠状态。这时候,你再用电流去刺激神经,查克拉就不会反击,也就不会导致瘫痪。”
“这是我在研究移植排异反应时的副产物。”
“这很难制作,是最后一批了。”
宗介没有急着去拿卷轴。这么珍贵的东西,大蛇丸怎么会白白给他。
“您为什么要帮我?”
大蛇丸笑了。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心。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美妙的狂妄。”
“你不是忍者,所以你的思维没有被忍者思想固化。”
“你想开发人体的潜力,这正是我最近在思考的方向。”
“我想知道,如果抛开查克拉,单纯开发肉体,能不能制造出强大的生命。”
大蛇丸眼神疯狂。
“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去研究这方面,我手上的实验太多了……”
“所以,我很想看看你能探索到哪一步,宗介君。”
宗介错愕。就因为这?大蛇丸这是在找科研外包?
“我只是个商人,大蛇丸大人。”
“我这些粗浅的实验,只是为了在战乱中保命。至于您说的那些宏大的构想,我恐怕无能为力。”
“这不由你说了算。”
大蛇丸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你接受了我的帮助,总要做点什么来回馈。”
“我可以承担您的研究费用,大蛇丸大人。”
“我不缺钱,宗介君。你还是老老实实继续你的实验吧。”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派人来取你的实验数据。这就是报酬。”
大蛇丸停在门口,侧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
“别让我失望。如果你的实验变得无趣了……”
“我会让你变成我的实验素材。”
说完,他消失不见。
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呼……”
宗介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被大蛇丸盯上,以后他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但也有好处。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个小卷轴。
解开封印。
嘭。一阵白烟散去。
一个木盒出现在桌上。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支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旁边还有一张说明书,字迹锋利。
【查克拉抑制剂】。
宗介拿起说明书,仔细阅读。
“原理:利用从龙地洞白蛇毒腺中提取的特殊酶,配合镇静类草药制成,能暂时钝化细胞壁对异种能量的敏感度,从而停止查克拉的应激性反击。”
“副作用:药效期间(1小时内),无法使用任何忍术,查克拉流动将完全停滞。”
“注:不可过量注射,否则会导致永久性查克拉回路闭塞,变为普通人。”
“无法使用忍术……”
宗介喃喃自语。
“这药剂也许可以用在战场上。”
这对于普通忍者来说,是致命的副作用。一旦注射了这东西,在战场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对于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本来就不靠忍术战斗。
他靠的是忍具。
不过,药剂只有十支,恐怕不能奢侈到用在战斗中。
药剂的制作,需要用到龙地洞白蛇毒腺中提取的特殊酶,这个白蛇……该不会是白蛇仙人吧?
即便不是,也应该十分难得,这十支药剂,他要好好利用。
“千叶。”
宗介喊了一声。
千叶走了出来。
这孩子刚才一直躲在隔壁房间。
虽然大蛇丸用了迷香迷倒了他,但千叶因为常年接触草药,对迷药有一定的抗性,所以他早就醒了。宗介和大蛇丸,早就察觉了。
这孩子聪明地选择了装死。直到大蛇丸离开。
“您……和大蛇丸大人达成了交易?”
千叶小脸上满是震惊。
“算是吧。”
宗介举起手中的紫色试剂。
“我们要的东西,有了。”
“准备一下,继续实验。”
“可是……日向胜已经瘫痪了,我们没有实验体。”
“谁说没有?我就是。”
千叶张大了嘴巴。
“您确定吗?万一这药剂有问题……”
“大蛇丸那样的人,不屑于在药里下毒。”
宗介将试管放回盒子。
“他想要的是数据,是实验成果。给我毒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有了查克拉抑制剂,我不必担心会瘫痪,而且……”
宗介握紧了拳头。
“如果不尽快弄点成果出来,我可能真的会被那家伙弄死。”
设备很快准备好。
宗介赤裸着上身,坐在实验椅上。他的背上,银针已经就位,连接着蓄电池的导线。
千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吸满了紫色的液体。
“宗介先生,开始了吗?”
“开始。”
千叶找到宗介手臂上的静脉。针头刺入。
紫色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凉。
那是宗介的第一感觉。
就像是一股冰水顺着血管流向全身。紧接着,是一种麻木感。
宗介感觉到,时刻充盈在经络里的能量感消失了。他从未有过这种虚弱感。
他结印。
【未】。
没有反应。无论他怎么调动,查克拉都毫无动静。
查克拉沉睡了。
“药效起作用了。”
宗介握了握拳。力量还在,肌肉还在,但那种超自然的能量消失了。
“这就是……被剥夺了查克拉的感觉吗?”
很空虚。但有一种奇异的“纯粹”。
没有了查克拉的干扰,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纯粹的生物机器。
“千叶,通电。”
宗介下令。
“电压15伏。持续时间,5秒。”
“是。”
……
清晨,木叶行政大楼,侧厅,抚恤金发放处。
这里是整个村子怨气最重的地方。
即使是清晨,这里也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大多是老人、妇女,还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下一个。”
窗口后的办事员是个男人,有着死鱼眼。他机械地盖着章。
“卯月香织。”
一个女人走了上去。
她很年轻,大约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和服,那是丧服。
紫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脸颊旁。她五官很精致,有种带着锋利感的冷艳。
“你的申请被驳回了。”
办事员看都没看她,直接把一份文件推了出来。
“为什么?”香织的声音很冷。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办事员不耐烦,“你的丈夫,卯月十兵卫,是在执行B级任务时失踪的。失踪,不是确认死亡。”
“失踪超过三个月,按战时条例,视为阵亡。”香织争辩。
“那是以前。现在上面新规定:失踪人员必须要有队长的亲笔确认书,或者找到尸体,才能发放全额抚恤金。”
“尸体?他在川之国的起爆符阵里断后,你让我去哪找尸体?!”
“那就去找队长签字。”
“队长也死了!”
愤怒之下,香织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那就没办法了。”
办事员耸了耸肩。
“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没有证明,这就属于‘非战斗减员’,只能发基本生活费。一个月五千两。”
“开什么玩笑……”
香织咬着牙。
“那是一条命!十兵卫是为了掩护同伴才……”
“这位太太,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中忍走了过来。
“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香织看着那两个中忍。
曾几何时,她的丈夫也是这样穿着忍者马甲,守护着这个村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中的泪水。
她是忍者,更是前暗部替补成员。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五千两……就五千两。”
她抓起那几张薄薄的钞票,转身离开。
走出行政大楼,刚好下雨。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一张催款单。
那是木叶医院的账单。她的女儿,那个五岁孩子,体弱多病,因为肺部感染正在住院。
每天的药费,就要三千两。
这五千两抚恤金,甚至撑不过两天。
“没办法了吗……”
香织站在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手中攥着一个长条形布包。
那是她丈夫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把刀。
锻造工艺极佳的“卯月流”佩刀。
她本想留着它,传给他们的孩子。
但现在,活人都顾不上了,哪还管得了死物。
香织紧了紧怀里的布包,走进了雨幕中。
她走向了商业街的一家当铺——“大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