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带着自嘲的冷笑打破了寂静。
石室的一根断裂石柱后,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锯齿。
他的本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刚才一直躲在最安全的死角,并未受到波及,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货没了。
那是他冒着被雾隐追杀部队碎尸万段的风险,从死人堆里抢出来的宝贝。
本来指望大赚一笔,结果被传说中的三忍截胡了。
“真倒霉。”
锯齿啐了一口唾沫。
他把背上那把巨大的斩首大刀(仿制品)重重地插在地上。
“喂,高屋商会的小子。”
锯齿看向宗介。
“交易取消了。”
锯齿走过去,合上那两个装满黄金的箱子,把它推回给宗介。
“货被抢了。那是大蛇丸,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
“按照黑市的规矩,钱货两讫。现在货没了,这钱你拿回去。”
这倒让宗介有些意外。
通常的流浪忍者或叛忍,在这种情况下,大概率会抢了钱就跑。
但这个锯齿,竟然在讲规矩?
“拿着吧。”
宗介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锯齿的手上。
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陈旧的伤疤,尤其是虎口的位置,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挥舞重型兵器留下的印记。
“你说什么?”锯齿皱眉。
“我说,这钱是你的。”
宗介看着锯齿的眼睛。
“我们达成了交易。你把货带到了这里,让我验了货。这就已经是完成了你的部分。”
“至于货后来被抢走……”
宗介笑了笑。
“那是我没能守住自己的东西,与你无关。”
“你疯了吗?”
锯齿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宗介。
“这可是足足几十公斤金子!”
“你连根骨头都没捞着,还愿意付钱?”
“我不缺钱。”
宗介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但我缺信誉。同时也缺像你这样讲规矩的人。”
锯齿沉默了。
他看着那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对于一个在雾隐村那种“血雾之里”长大的人来说,他见过太多的背叛、杀戮和食言。
在那个村子里,为了毕业考试要杀光同期的同学,为了通过上忍考核要猎杀无辜的平民。
承诺?信誉?那是在杀人前用来麻痹猎物的谎言。
但现在,这个浑身没有多少查克拉的商人,竟然在跟他讲信誉?
并且真的把两千万两扔给了他?
“你……”
锯齿没有再推辞,而是一把抓起箱子,熟练地封印进自己的卷轴里。
动作很快,生怕宗介反悔。
“行。既然你是这种傻大款,那老子就却之不恭了。”
锯齿拍了拍卷轴,脸上恢复了那种野性的狞笑。
“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
他拔出地上的大刀,抗在肩上。
“鬼灯残月没死。那个油腻的家伙最记仇。他这次吃了大亏,回去肯定会调集更多的追杀部队。”
“这里已经暴露了。我也得跑路了。”
锯齿转身欲走。
“你要去哪?”宗介问。
“去哪?”
锯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潮湿的天花板。
“不知道。也许去雷之国,也许去土之国。”
“只要有战争的地方,就有死人。有死人,我就能捡点破烂卖钱。”
“像条野狗一样?”
宗介的话很刺耳。
但锯齿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野狗。”
他抚摸着肩上那把巨大的斩首大刀。
刀刃上有缺口,刀身的光泽也不如真品那样凛冽。
“你知道吗?这把刀是假的。”
锯齿自言自语道。
“我是雾隐村忍刀七人众的候补。为了这把刀,我杀了九十九个竞争对手。”
“只要再杀一个,我就是下一任斩首大刀的主人。”
“但是……”
锯齿的眼神变得阴狠。
“就在最后一场考核的前一天,水影下令,把刀直接赐给了一个叫枇杷十藏的家伙。”
“因为他是名门之后。而我,是平民。”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杀戮,在血统和关系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我叛逃了。我打造了这把仿制品。”
“我要证明,即便拿着假货,我也比那些拿着真刀的废物强!”
“但是……”
锯齿的声音低了下去。
“假的终究是假的。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刚才那个鬼灯残月,或者是大蛇丸,这把刀还是不够看。”
“而我,只能像条野狗一样,到处流浪,靠捡尸体换点钱,去修补这把破刀。”
这番话,说出了忍界大部分底层忍者的悲哀。
没有血统,没有秘术,没有资源。
只能靠命去拼,最后却发现,拼命的终点只是别人的起点。
“如果你想要真刀……”
宗介开口了。
“为什么不换个活法?”
锯齿转过身,看着宗介。
“换个活法?去给大名当看门狗?还是去给那些富商当保镖,整天点头哈腰?”
“不。”
宗介指了指自己。
“来给我做事。”
“我不是大名,我也不是那种只知道享受的富商。”
“跟着我,你可以不用再去捡垃圾,也不用点头哈腰。”
“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
“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好,我甚至可以想办法,帮你弄到真正的忍刀。”
“毕竟,忍刀七人众也是会死的。只要死了,刀就是无主之物。”
“到时候,我们买下来,或者抢过来。”
锯齿听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疯狂的提议。
猎杀忍刀七人众?夺取真刀?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
他想起刚才大蛇丸对宗介那种若有若无的平等态度。
这个男人,也许真的不一样。
“一个月。”
锯齿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一个月五十万两。而且,以后修刀的费用你来出。”
“成交。”
宗介没有任何犹豫。
“不仅给你钱,我还给你身份。”
“从今天起,你是高屋商会护卫队的队长。”
“你的代号,还是‘锯齿’。但我希望,以后人们提到这个名字,想到的不是一条流浪野狗,而是一头深海狂鲨。”
锯齿看着宗介伸出的手。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宗介的手。
“老板。”
锯齿咧嘴一笑,那口尖牙闪着寒光。
“如果你敢骗我,我会用这把假刀,砍下你的脑袋。”
“如果我骗你,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把头送给你。”
……
返程的路上。队伍多了一个人。
锯齿扛着大刀,走在最后面。
他是个很称职的保镖。
一路上遇到的几波不长眼的山贼,还没等香织拔刀,就已经被锯齿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让宗介很满意。
迈特戴是刚猛,香织是技巧,而锯齿,是残忍。
这三个人,各有风格。
“老板,我们真的要回木叶吗?”
休息的时候,锯齿啃着干粮问道。
“我是雾隐的叛忍。木叶的暗部看到我,会直接动手的。”
“放心。”
宗介喝了一口水。
“你的身份,我会安排。”
“高屋商会现在是木叶的后勤支柱。我们雇佣几个身手好的浪人做安保,是很合理的。”
“只要你不戴雾隐的护额,不在村子里公然使用水遁秘术杀人,没人会查你的底细。”
“更何况……”
宗介看了一眼香织。
“我们还有暗部的关系。”
香织点了点头。
“只要通过正规渠道报备,我可以帮你搞定身份证明。就说是川之国的流浪武士。”
锯齿耸了耸肩。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木叶也是一样啊。”
……
三天后。
木叶村,大门。
“站住!例行检查!”
门口的中忍拦住了三人。
“我是高屋宗介。”
宗介亮出了自己的特别上忍证件。
“这位是卯月中忍,这位是我的护卫。”
中忍看了一眼证件,立刻立正敬礼。
“高屋上忍,卯月中忍,辛苦了!”
宗介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