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猿飞族地。
宗介带着礼物,踏进了这座木叶权力的中心。
猿飞一族的宅邸并不奢华,透着古朴和沉稳。
宗介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庭院。
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松树,修剪得一丝不苟。
“高屋上忍,请。”
拉开纸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和室。
并没有摆设那种几十人的大宴席,桌子上只有四副碗筷。
猿飞日斩坐在主位,没有穿火影袍,而是一身便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慈祥老头。
在他左手边,是猿飞新之助。
而在日斩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
猿飞阿斯玛。
未来的守护忍十二士,现在的叛逆期小孩。
“火影大人,新之助前辈,阿斯玛少爷。”
宗介微微鞠躬,将礼物放在一旁。
“冒昧打扰了。”
“快坐,宗介。”
日斩笑着招手。
“今天是家宴,没有火影,只有长辈和晚辈。叫我日斩大叔……算了,还是叫三代大人听着顺耳点。”
日斩开了个玩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宗介入座。
菜肴很家常。烤鱼,煮物,味增汤。
“尝尝这个,这是枇杷炖肉,是我夫人的拿手菜。”
日斩热情地招呼。
宗介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枇杷的酸甜中和了炖肉的油腻,口感极佳。
酒过三巡,猿飞日斩放下了筷子,目光温和却深邃,注视着宗介。
“宗介啊。”
“您请说。”宗介正襟危坐。
“你觉得,什么是火之意志?”
这是一个经典的送命题。也是火影对“异类”的终极拷问。
旁边的新之助停下了咀嚼,阿斯玛也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叛逆和好奇,盯着这个木叶最大的商人。
宗介看了一眼阿斯玛,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枇杷炖肉。
“火影大人,我不懂那么高深的哲学。”
宗介拿起勺子,给阿斯玛盛了一勺肉汤。
“在我眼里,火之意志,就是这一碗肉。”
“肉?”阿斯玛皱眉,觉得这个比喻很俗气。
“是的。”
宗介平静地说道。
“树叶飞舞,是为了燃烧自己,给根部提供养分。”
“我做的事,是给这棵树施肥。虽然肥料很臭,还要花很多钱。”
“但只有这样,新长出来的叶子,比如阿斯玛少爷这样的孩子,才能坐在暖和的屋子里,吃上肉。”
“这就是我的理解——活着,并且让大家活得更好。”
屋子里一片寂静。
猿飞日斩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烟雾缭绕。
这不是他宣扬的奉献精神。这是赤裸裸的生存实用主义
但这种理论,竟让人无法反驳。
“哼,满身铜臭味。”
阿斯玛小声嘀咕了一句,把脸扭向一边。
“阿斯玛!”新之助低声呵斥。
“无妨。”
宗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纯银外壳,雕刻着精美的火之国纹饰。
“阿斯玛少爷,听说你最近开始学抽烟了?”
阿斯玛脸一红,下意识捂住口袋。
“这个送你。”
宗介把打火机推过去。
“用这个点烟,比用火柴体面。就像木叶,有了钱,才能体面地谈和平。”
阿斯玛看着那个打火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伸手抓了过去。
“……谢谢。”
日斩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他明白了宗介的立场。
这个商人,不信仰火之意志,但他愿意维护这棵树,因为他就在树下乘凉。
这就够了。
“宗介,大名对前线的胶着状况有些不满……他让我尽快寻找继承人,换一位年轻的火影来提振士气……”
日斩敲了敲烟斗。
“但水门走了。四代火影的位置,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打算继续执掌火影之位,直到战争彻底结束,或者下一位合适的继承人出现。”
这是最稳妥的决定。
战时换帅是大忌。而且,大蛇丸太冷酷,团藏太阴暗,朔茂太刚直。只有日斩,能平衡各方。
“这是木叶之幸。”
宗介举起酒杯。
“高屋商会,将全力支持您的决定。”
“无论是物资,还是……舆论。”
这是一场交易。
日斩默许了宗介的商业扩张和对宇智波的控制。
宗介则承诺,用他的金钱力量,维护日斩的统治稳定。
虽然宗介一心要推大蛇丸上位,但维持现状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前,新之助叫住了宗介。
“宗介君。”
新之助站在门口,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听说美沙……现在在你手下做事?”
“是的。”
新之助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作为豪门子弟,他羡慕美沙的洒脱,也羡慕宗介的手段。
“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忍者。”
“我会的,新之助前辈。”
宗介走出猿飞族地,龙马早已等候在外面。
“龙马。”
“在。”
“去告诉我叔叔,给猿飞一族的供货额度,再提升两成。”
“另外……给阿斯玛少爷送一箱上好的香烟去,麻烦你现在去。”
搞定下一代,有时候比搞定这一代更重要。
“是。”龙马离开了。
宗介并没有回桔梗馆。
……
木叶孤儿院。
院长室里,灯光昏黄。
药师野乃宇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放下手中的笔。
桌上堆满了账本和孩子们的体检报告。
虽然有高屋商会的资助,孤儿院不再为粮食发愁,但随着前线伤亡的增加,送来的孤儿越来越多。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呼……”
野乃宇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倒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以及领口那枚闪烁着微光的银色胸针。
那是宗介送的。
她抚摸了一下胸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温馨。
“还在忙?”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野乃宇没有惊慌。
作为前根部的王牌间谍,她的感知力极其敏锐。她早就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宗介先生。”
野乃宇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您总是喜欢走窗户吗?”
宗介从阴影中走出。
“走正门会吵醒孩子们。”
宗介将一个保温食盒放在桌上。
“而且,我也不想让暗部的人看到我深夜来访。”
虽然限制令解除了,但作为木叶现在的风云人物,盯着他的眼睛依然不少。
“这是什么?”
野乃宇看着食盒。
“补汤。”
宗介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弥漫开来。
“用了乌鸡、当归、黄芪,还有山参……”
“对恢复精力很有好处。”
野乃宇看着那碗汤。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期,这样一碗汤的价值,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您总是这么破费。”
野乃宇喝了一口热汤。
“好喝吗?”
“很苦。”
野乃宇皱了皱眉,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当归放多了,有点涩。不过……胃里暖和多了。”
“良药苦口。”
宗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最近瘦了。虽然你是医疗忍者,懂得调理,但心力交瘁是药治不好的。”
“没办法。”
野乃宇放下勺子,眼神黯淡了一瞬。
“前线死了很多人,新来的孩子,很多都有心理创伤。”
“他们不说话,不吃饭,甚至半夜会尖叫。我要花很多时间来给他们做心理疏导……”
宗介沉默片刻。
心理创伤。这是战争最持久的后遗症。
“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宗介开口道。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如果忙起来,心理创伤就会被疲惫取代。”
“找事做?”野乃宇不解,“他们还那么小。”
“小也没关系。我打算买下孤儿院旁边的空地,建一座像样的学校,还有……一个小型工坊。”
“工坊?”
“是的。高屋商会的包装盒、简单的零件组装,这些工作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只需要耐心。”
“让孩子们去工作。我会给他们发工资。”
“有了钱,他们会有安全感。有了工作,他们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累赘。”
野乃宇愣住了。
让孤儿去工作?这听起来很残酷。
但她仔细一想,却发现这是最温柔的救赎。
对于这些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找到自我价值更能支撑他们活下去了。
“宗介先生……”
野乃宇看着眼前的男人。
“您总能用最市侩的方法,解决最温情的问题。”
“这是夸奖吗?”
“是最高的赞美。”
野乃宇站起身,收拾碗筷。
“汤喝完了。您……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
宗介看了一眼那张有些狭窄的躺椅。
那是她之前提到过的,属于他的位置。
“外面很冷。”
宗介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而且,我也累了。不想动。”
“那就……留下来吧。”
野乃宇低着头,脸上泛起红晕。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条厚实的毛毯。
“只有这个,别嫌弃。”
“足够了。”
宗介躺在躺椅上,盖上毛毯。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只剩下壁炉里微弱的火光。
野乃宇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
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宗介先生。”
黑暗中,野乃宇突然开口。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