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大御所的商业街。
这里比晚上更加拥挤。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宗介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个来游玩的风流少爷。
真希跟在他身后,却不敢放松。
因为岩井他们三个并没有跟来。
他们被宗介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调查山葵一家雇佣的叛忍情报。
现在,宗介身边,只有她一个护卫。
“别那么紧张。”
宗介随手在一个摊位上拿起一个面具,扣在真希的脸上。
是一张笑脸猫的面具。
“这……”真希有些手足无措。
“别忘了,忍者的第一课是伪装。”
宗介付了钱。
“你现在的样子,太显眼了。”
真希脸一红,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她的羞窘。
“别一直摸着忍具包。”
宗介指导道。
“就当作是正常的逛街。”
“是,老板。”
宗介拿起一条咸鱼干,看了看成色。
“老板,这鱼干怎么卖?”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渔民,叹了口气。
“便宜卖了。一百两三条。”
“这么便宜?”
“没办法啊。”摊主愁眉苦脸,“最近内陆在打仗,水运的船都被海盗劫了。货运不出去,只能在本地贱卖。”
宗介若有所思。
他又问了几家。
茶叶滞销,药材积压。但来自内陆的粮食、铁器,价格却高得离谱。
物流链断裂的典型表现。
“看懂了吗?真希。”
走出集市,来到一处安静的茶寮,宗介摘下真希的面具。
少女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红扑扑的。
“看懂什么?”真希有些茫然。
“茶之国的困境。”
宗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里盛产茶叶和海鲜,但缺乏粮食和铁矿。现在,海路被封锁,陆路因为战争而关税暴涨。”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灾难。但对于商人,这是很好的机会……”
“也就是说,现在如果谁能开辟一条新的航线,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丰厚利润。”
真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总能看到深处的布局。这让她感到敬畏。
“老板。”
真希突然开口。
“怎么了?”
“我……我想买样东西。”
“买什么?”
真希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小摊。那里卖着一种茶之国特有的发饰,是用贝壳和珍珠打磨的,并不贵重,但很精致。
“那个……我想买个发饰。”
她有些不好意思。
宗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去买吧。”
“女孩子爱美是天性。当忍者并不意味着要放弃生活。”
“谢谢老板!”
真希开心地跑了过去。
看着她在摊位前挑选的样子,宗介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茶寮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宗介的左眼,在眼罩下猛地睁开。
蛇瞳捕捉到了一丝查克拉波动。
不是岩井他们。
是外人。监视者。
“看来,山葵一家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
宗介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
真希拿着一个蓝色的贝壳发饰跑了回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板,你看!”
“很适合你。”
宗介站起身。
“走吧,回旅馆。”
回到旅馆套房。
岩井三人已经回来了。
“老板。”
岩井汇报。
“查到了。”
他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
“山葵一家雇佣的,确实是水之国的叛忍。但不是普通的叛忍。”
“是一个叫‘鬼兄弟’的小型佣兵团。领头的两个人,擅长无声杀人术和水遁。
“人数大概在二十人左右。”
“二十人……”
宗介思考着。
这点人数,在和芥家的诸多武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这二十人都是忍者,如果要一心影响和芥家的参赛选手,武士们也拦不住。
“老板,我们要动手吗?”
健二擦拭着手中的重弩。
“不急。”
宗介摇了摇头。
“明天就是祭典前的最后一天。也是双方神经最紧绷的时候。”
“今晚,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
“那个‘鬼兄弟’的首领。”
四人皆是一惊。
直接去见敌人的雇佣兵?
宗介笑了。
“既然是佣兵,那就是拿钱办事的。”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们不要打打杀杀。”
……
大御所,西港区。
这里是贫民窟和黑市的混合体。
一家破旧的酒馆内。
一群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喝酒。他们手上常年投掷手里剑的厚茧,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忍者。
为了钱而流浪的野狗。
“老大,明天就是祭典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低声说道。
“山葵家给的任务是,在赛跑开始前,干掉和芥家的选手。”
“那可是二十万两啊。”
坐在中间的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千本剔牙。
他叫鬼头。雾隐的一名中忍,因为犯事杀了自己的上司而叛逃。
“急什么。”
鬼头哼了一声。
“和芥家也不是傻子。听说他们从木叶请了人。”
“木叶?”
周围的小弟们有些紧张。
“怕什么!这年头,木叶的忍者也就那样。”
鬼头不屑一顾。
“只要不是那几个有名的怪物,其他的,老子一刀一个。”
“砰。”
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寒风灌入,吹灭了几盏油灯。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独眼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
酒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来人身上。
鬼头眯起眼睛,握住了桌下的刀柄。
“如果是来喝酒的,没位子了。滚。”
宗介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走到鬼头对面的空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岩井、铃、健二三人成扇形散开,封锁了所有的进攻路线。真希站在宗介身后,手按在忍具包上,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
“我是来谈生意的。”
宗介拿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金子。
鬼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和芥家请来的?”
“算是吧。”
宗介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
“我知道山葵一家给了你们多少钱。二十万两,杀一个人。”
“我现在出双倍。”
宗介伸出两根手指。
“四十万两。”
酒馆里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对于这些流浪忍者来说,四十万两是一笔巨款。
“条件呢?”鬼头没有立刻答应,眼神警惕,“你要我们反过来杀山葵家的人?”
“不。”
宗介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们杀人。那样太粗鲁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明天,你们依然去执行任务。但是……我要你们‘失手’。”
“不仅要失手,还要闹出点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山葵一家雇佣了你们来破坏祭典的神圣性。”
“懂了吗?”
鬼头愣住了。这是要……演戏?
“你是想搞臭山葵一家的名声?”
“聪明。”
宗介笑了。
茶之国是大名的天下。在这个国家,名声有时候比刀剑更管用。
一旦大名知道山葵一家在祭典上搞暗杀,他们的港口管理权,自然就没了。
这比杀人要狠毒多了。
鬼头看着桌上的钱袋。四十万两。演一场戏。而且不用拼命。这笔买卖,划算得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
鬼头有些犹豫。
“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山葵一家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在茶之国就混不下去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宗介又掏出一个卷轴。
“这是给你们的路费。演完戏后,你们可以离开茶之国。”
“去雨之国。拿着这封信,去铁之森找一个叫‘锯齿’的人。”
“他那里缺人手,待遇比这里好十倍。而且,受高屋商会庇护。你们不再是流浪狗,而是正规商会的护卫。”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钱,后路,甚至是洗白的机会。
鬼头看着宗介。他看到了这个年轻男人眼中的从容。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是……高屋宗介?”
鬼头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那个在黑市悬赏令上,价值一千万两的男人。
“正是在下。”
宗介没有否认。
鬼头的手在桌下松开了刀柄。
杀了他?去领那一千万?
别开玩笑了。能随手扔出四十万两,还能给他们安排后路的人,既然敢来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而且,那种气质……那是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成交。”
鬼头抓起钱袋,掂了掂。
“老板,这场戏,我们会演得很逼真。”
……
第二天。轰大社祭典。
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会。
赛跑的起点设在山顶的神社,终点在港口。
和芥家和山葵家各自派出了最精锐的选手。
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大名的特使坐在高台上,监督着比赛。
“砰!”
信号弹升空。比赛开始。
两名选手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经过一段山路时。
“嗖!嗖!”
几把苦无从树林中射出。
“有刺客!”
人群大乱。
十几个蒙面忍者冲了出来,直扑和芥家的选手。
“保护选手!”
和芥三郎带着武士冲了上去。
但那些“刺客”并没有真的下死手。
他们的刀总是砍在空处,或者是故意被武士挡住。
与此同时,鬼头故意“不小心”大喊了一声。
“该死!山葵那老东西给的情报有误!”
这一声,传遍了全场。
大名特使的脸色瞬间黑了。
山葵家?在神圣的祭典上搞暗杀?
“撤!快撤!”
鬼头装作不敌,带着手下扔了几颗烟雾弹,狼狈逃窜。
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山葵家主,和满脸怒容的特使。
“山葵家主!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特使拍案而起。
山葵家主浑身颤抖,百口莫辩。
“不……不是我……我没有……”
但他确实雇佣了这群人。这是查得到的。
结局已经注定。
和芥家的选手虽然受了点惊吓,但顺利冲过了终点。
比赛胜利。
加上山葵一家的丑闻。
未来的五年,大御所的港口管理权,毫无悬念地落入了和芥家手中。
高台之上。
宗介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闹剧。
“结束了。”
他对身后的真希说道。
“这就是……不需要流血的战争。”
真希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原来,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是忍术。
智慧、金钱、人心。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比任何禁术都要可怕。
“走吧。”
宗介转身。
“港口拿下了。我们的航线,通了。”